林初阳三人来到赵一的家,赵一名为清圆,她和同在茶坊打工的几个女孩同租一个二层阁楼,这里在茶坊北侧半里地的距离,这时街上已经是灯红酒绿,一片繁华之象了,而赵一也换了身衣服,头发梳成双髻,粉短袄,绿马面裙,腰挂荷包,林初阳有些脸红,拿把折扇,打开把脸挡了起来,四人就这样一边说笑,一边遛弯,遛着遛着来到一处酒楼,金边蓝底白字牌坊上写着积香居,四人进了店,上了二楼,要了些菜品,上了壶铁观音,四瓶啤酒,一盘素什锦,一盘糖醋里脊,四人倒酒干了一杯,然后一边吃,一边聊。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一姐,一姐在这里过得如何?”林初阳说道。
“我刚来的时候,曾有一群破皮无赖打扰,我和合租的几个伙计只能闭门不出,林爷爷来后,为我们做主,把那群破皮无赖打跑了。”赵一说的倒是轻松,长叹口气,有些忧愁:“我在学校有课时就去上课,闲时便去茶坊打工,我不在父亲身边多时,有些惭愧,话说,父亲最近生活可好?还酗酒吗?”
说着上盘炖鲤鱼,和一锅排骨粉丝汤,一坛林初阳夹一口鱼,吃碗粉丝,味道鲜甜。
梁卫说到:“酗酒自然没改,倒是苦了赵五,赵五过几日也找份学徒工,补贴些家用,不过赵一,问你一件事如何,这事有些伤心,还望包涵,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梁哥说笑了,自然不介意,这事是何事?”赵一笑着,喝了杯酒,朦胧中看了林初阳几眼。
林初阳自顾自的喝茶,这时又上了麻婆豆腐、熏鸡,赵五只顾吃喝,今晚就数他能吃。
梁卫依然有些胆怯,说道:“有些冒昧,是九年前的事情。”
赵一倒了杯茶,眉头一皱,又是一舒,缓缓说道:“但说无妨。”
梁卫长舒一口气,问道:“不知赵家九年前因何获罪?”
此话有千斤重,像是晴天霹雳,四人都醒了酒,林初阳本想要拦着梁卫,赵五也端坐了,赵一劝解,于是娓娓道来。
三人听的认真,事情大致如此,玄王、平定侯刘家被夷族,玄王、及其二子王琉、王璃、刘禁都是刘太公等人死后三司会审后在集市被枭首示众,玄王的家臣重则收族,轻则流放,而赵一的爷爷赵远在玄王身边侍卫,也遭到了流放。
梁卫赵五听后愤怒无比,而林初阳有些悲伤,梁卫和黑白无常说过他出生时的不幸,林枫一直蒙在鼓里,梁卫一直鼓励他要复仇,听到这些,他更多是感觉自己无能为力。
他不知眼眶为何有些湿润,扇起折扇,挡了挡,而梁卫看的真切,太一会的圣人修真者何其强大,而现在的自己多么弱小。
赵一有些困惑,没多想继续讲,赵福一家流放马邑文郡,赵一的爷爷奶奶都死在路上,赵二赵三被拐走了,赵四也丢了,亲戚们走散了,不敢来往,而赵一的母亲也生赵五的时候难产死了,赵福既怨赵五,又爱赵五,虽然平时喝酒打孩子,但很爱孩子,曾想自我了断后,为孩子们骗下一笔死亡险来养活赵一赵五,解脱自己,赵一在门缝里看到,吓的去叫林枫,林枫赶紧去劝解了,赵一于是把变故告诉了林枫,林枫送她来这上学,并讨了这份职事,她于是就来到了延庆府,初到虽受林枫接济,却常受欺负,混混见她漂亮骚扰她,或者来收些保护费,而林枫不久来延庆府办了些事情,就去把破皮无赖打了一顿,林枫吃了官司,日后无人来惹她。
赵一不觉流泪,林初阳递过纸巾,替她擦眼泪。
其间上了一盘清蒸鲈鱼,一盘猪肉大葱煎饺,梁卫叹了口气,四人干了一杯酒,话题一转,吃着饭聊些愉快的旧事。
林初阳看赵一有些出神,赵一淡妆素裹,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令人怜爱护惜。
聊着聊着,上了最后一道菜——一碗七宝五味粥,赵一无心问道:“梁哥,你和初阳何时来到的文郡?”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难住了梁卫,林初阳也只知道林枫是自己义父,也没多想过,喝着粥,有些好奇的看向梁卫,梁卫只好硬着头皮圆道:“林初阳是我家少爷,我和林员外夫妻及少爷受仇人追杀,失散了,林初阳和林爷爷是本家,便认林枫做义父,也有了亲人。”
赵一安慰了安慰林初阳,店小二送上了一盘瓜果,林初阳干了杯酒,聊起来上学的事情,赵一和梁卫同在文清书院,梁卫打算获得高中学历后去边关当兵,林初阳同意了,听两人议论,有些期待明天入学。
赵一也醉了,伸出胳膊搂住林初阳,少女的纤细的胴体靠了过来,蹭在林初阳身上,淡淡的像是茶水一般的体香扑面而来,这是林初阳第一次心动,脸红到耳根,梁卫眼神有些复杂,赵五则有些期待,赵一自然而然的唱起歌来,梁卫出去拿琴,回来只听见赵一和林初阳唱道:“曾几何时你也学会撒谎,不停颤抖,不停呜咽……”
梁卫也是沉默了,一边弹琴,一边和而歌之:“也许有一天你终会发现,曾经多少谎言,是爱的默契。”唱完之后,林初阳大舒一口气,三人相视而笑,四人起身要干了四瓶啤酒,赵一不胜酒力,以茶代酒,林初阳替她喝完了,赵五打扫饭桌,便起身离开了。
来到街上,路上的灯笼都熄灭了,只剩下几个衙役在巡街。
林初阳背着赵一回租的廊房,二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摇曳。
“小林哥,有喜欢的人吗?”赵一醉醺醺的说着,哈出的热气温暖了林初阳的耳根。
“没有。”林初阳淡淡的说,大仇未报,何以家为?
走了一会,便到了赵一的家,梁卫敲门,赵一回了家。
林初阳三个也回了家,洗漱完毕休息了。
三人一睡便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了,起来洗漱,买些早点,就出门各奔东西了。
林初阳来到延庆书院,孔羽只教三个人,这二人是从外域时就跟随孔羽的老学生,孔羽还有几个已经出师的学生,不在此列,年龄都比林初阳大很多,大师兄名叫崔真,留着胡子,慈眉善目,二师兄名叫王芸,看着和梁卫一样的年级,都身穿儒服,孔羽交代事项,一上午便混熟了。
崔真是世家苗裔、关东大族,王芸是个破落贵族,祖上本是周王的支系,后来亲戚关系渐渐远了,只有宗正院发放宗禄、过年过节祭祖之类的礼法活动时,才有所交集,宗室子弟不能当官吏,不可经商,平时受锦衣卫监查,王芸的父亲想办法改了户籍,脱离了宗正院的管理,外出经商,置办财产,王家的日子才有所好转,王芸经历了幼年的贫困,现在反倒有些小气,不过任侠风骨,瑕不掩瑜。
三人谈天说地,聊到了最近发生的事,聊到了深邃的思想,聊到了风花雪月的诗词。
崔真谈到了些事情引起了林初阳的注意—发生在今年的穷奇部的南迁。
这桃花源界是一方宇宙,有亿兆星球,在一千年前,被高帝王冰统一宇内,而穷奇是秦帝国境内世居凉疆的百姓,他们的首领名叫张羿,袭爵受封云中郡公,领怀化大将军,而穷奇近岁发生饥荒,被迫进入秦王朝域内,后举族北迁,冲破了陇右、河西的防线,攻城拔寨,烧杀抢掠,逃到了北方,陇右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定国公王敬业因此被弹劾罢免,党羽勾连者一朝免官,皇帝王谐龙颜大怒,召集诸将中能北讨张羿者,而又北讨辽阳公孙氏,连兵数年,内修大业,修凿驰道,赋役不断,民不聊生,人心思乱。
三人聊着聊着,天就黑了,崔真给了林初阳一本《庄子》。三人告别了孔羽,而梁卫早在前门等候,打招呼认识了,四人各回各家,不在话下。
路上买了几个馒头,回了家,赵五早已恭候多时,赵一也来了,林初阳去二楼放了书籍,便来楼下,林枫送了些花生毛豆,梁卫下了一道番茄炒蛋,切了根腊肠,熬了口小米粥,四人一同吃了饭,喝了粥,林初阳便去楼上自己屋里了,而赵一也跟了上来,屋里一张床,一个桌子,桌上是林初阳练字的字帖,和《庄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以及一把椅子,这时梁卫开门进屋,又放了一把椅子,然后出去了。
两人点燃灯笼,就一起看起《庄子》来,林初阳看了一会儿,就出去烧了一壶水,递与赵一一杯,自己一杯,看窗外的风景出了神。
“小林哥,你们今儿上学认识了些什么人?”赵一边翻书边问道,于是林初阳向赵一讲起了在延庆书院拜师孔羽,结识崔真、王芸之事,看看天色晚了,三人便送赵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