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八天傍晚,赵用的下属,公孙鸿军长在赵用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对急行军到原山市的郊区,试图重新夺回这个东部最大的城市,公孙鸿认为函谷关邑已在生死存亡之际,只有他的这支敢死队才能力挽狂澜,挽救众人的生命,否则全体守军将被歼灭,夜里,公孙鸿在开完会后,留在了赵用的办公室里。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赵用憔悴的脸,他满头白发,大饼脸,有二百斤,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了,戴着眼睛阅读着文件,公孙鸿为赵用倒上了酒。
赵用看了一眼公孙鸿,摇摇头,转身拿了自己的水杯,从袖子里拿出一些降压药来,喝了下去。
“公孙司令,我就以水代酒吧。”赵用说着,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后悔吗?”公孙鸿问道。
“唉……我们恐怕等不到辽阳秦军返回了。”赵用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他头发多日不洗,脸上油光满面。
“那为什么不集合剩余兵力去攻打原山!”公孙鸿大声说着,接着涕泗横流。
“抱歉,我失态了。”公孙鸿道歉道。
“没关系,你儿子阵亡了,我可以理解,有什么困难和我说,精神压力大就去要塞里多走走。”赵用摘下眼镜说道,接着双手按压着脸颊。
“谢谢。”公孙鸿说完就要走了。
在公孙鸿开门时,赵用这么说道:“我希望你的军依然坚守在阵地,按照杜都指挥的遗命。”
“我会的。”公孙鸿马上就会失信了。
公孙鸿走后,赵用的佣人也静静的关上了门,离开了办公室,赵用再次戴上眼镜时,另一个赵用坐在了长桌的对面。
“又精神分裂了吗?唉……”赵用想着。
“没错。”另一个赵用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答道,然后,他把脚伸到桌子上,懒散的躺在椅子上,双手合在肚子上,戏谑的端详着赵用,一阵沉默后,他开口了:“你应该去劝阻他,他打不下原山来的。”
“他已经被生活击垮了。”赵用淡淡的说,眼中有着无尽的哀伤。
“他儿子,他妻子,他的父母,都死了呀!”另一个赵用开始发起疯来,把脚伸下去,站了起来,双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然后把桌上的纸张到处乱扔,乱撕,发出哈哈哈的大笑。
“没错,他是孤儿,由奶奶养大,生活在贫民窟里,饱受生活之苦,在他十岁时,他奶奶去世了,没钱上大学就去读免费的军校,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妻子却车祸去世了,孩子也在海宁的战斗中阵亡了,他又回到了他十岁的时候,孑然一身。”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另一个赵用问道。
“我不知道,为了争一口气吧,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应该阻止他的自我毁灭……”赵用蹲了下去,用双手狠狠的摁住脑袋,现在他还出现了幻听,咚咚的心跳声从滴滴答答的钟表里传来,他紧皱着眉头,不停的重复着:“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该这样的,你阻止不了他,他真是个坚强的人。”另一个赵用诡异的冷静下来,顿了顿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飞蛾扑火罢了……”赵用哭道。
“这并不理智,他是个魔鬼。”另一个赵用笑说,玩闹一样接着按下了一个按钮。
指挥部里传来了阵阵警报,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跑进办公室,却发现了躲在桌子下呆若木鸡的赵用,和散落一地的文件。
公孙鸿回到了自己的军指挥部,和下属们举杯告别,十四岁的无线电员刘速速想要和公孙鸿他们一起去进攻原山,公孙鸿抚摸着他的头,说道:“速速听话,留在这里,如果敌军来了,你就投降他们,你是小孩子,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说着说着,公孙鸿已是热泪盈眶。
“大叔叔,你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刘速速哭着恳求道。
“不,不!你要活下去,我已经老了,没有用处了,我给你我的项链,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如果我此去没有回来,给我在我奶奶坟前立上我和我儿子的衣冠冢,你要带着这个项链活到寿终正寝。”公孙鸿给刘速速交代了后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夜里向原山进发,待到进到原山郊区,公孙鸿的人马已经跑了一半,这股残军也被义军迅速歼灭了。
现在赵用只占据着灰伞丘和火鸡丘,赵用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苦口婆心的劝说士兵们要坚守阵地,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可是水却不够了,义军用开采石油的射孔枪打碎了油井地下的混凝土层,使得石油通过采油机从地下被运送到地下水层,而用干冰强行人工降雨,在云层内撒入胃痛药,这样,地下水喝不了了,而雨水却有毒,最后的二十万秦兵陷入了一片绝望。
在登陆的第二十天,火鸡丘要塞被义军攻占,守军在投降后获得了水和粮食,现在秦军还有十万人马,赵用决定向南翻过虫山,在虫山的原始雨林中,谁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在湿热与瘟疫中,他们永远的消失了。
桓素在解决完函谷关邑后,潼关以东的土地望风而降,这时,他收到了李鸢的急令:上洛!
桓素回到了东都洛阳邑,当他坐着飒露紫汽车从定鼎门进入天市垣时,穿越天街,两边盗贼争抢不止,衙门不能制止,于是忧心忡忡。
在穿过了积善坊和尚善坊,车队开始通过星津桥,其北是天津桥,天津桥上有四角亭,两边桥头各一对阙楼,楼上昔日饮酒作乐的百姓也被披甲执锐的卫兵取代,桥边杨柳尽枯,桥下乞丐很多,桓素的车被堵在桥上好半天。
待车过了黄道桥,高达百米的天枢映入眼帘,天枢柱身八面,蟠龙、麒麟萦绕,上为腾云承露盘,顶为四龙立捧火珠。
桓素回忆起往日的盛景,不觉五谷杂陈,在应天门下车停了,桓素下车,见了李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