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浑身一颤，感受着江盛温热的手掌有些慌乱，却没来由的感到心安。
“是南宫家主脉的大少爷，名为南宫辰，他原本已经登临了超凡阶位，甚至已经在超凡阶位走出去很远。”
“但前段时间他同父母外出，之后就只有他自己回来了，自身也从超凡阶位跌落。”
“这次，他是想重回超凡阶位，所以从武限局的一位百总那里买来了这个山村怪异世界的处置权。”
江盛闻言微微点头，武限局他当然知道，不过那是在都市怪谈里听到的。
全称‘民间武力限制局’，在都市传说里往往是负责处理民俗怪谈的机构，没想到真的存在。
“你说买？这些山村里出现的怪异世界，在武限局里都有备案吗？”
有备案的话，也就意味着......
夏灼点点头，“我之前说过，如果把怪异世界看做是树的话，那仙心就是结出的果。而果，只要树不死，果就是可以培育的。”
“正常情况下，铁琴附近的村镇中出现的怪异世界至多也就是超凡阶位，基本都是由武限局负责处理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怪异世界就是可以不断产出资源的矿产，用来作为资源交换的物资是很正常的事。他们也可以从中获取不菲的利益，这已经是默认潜规则了。”
“唯一因此遭殃的就只有......”
说到这她没有再说下去，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江盛面色不变，当他听到怪异世界处置权可以买卖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无非是再苦一苦村镇里的人而已。
那些人高高在上，在他们眼里，这些村镇里的人哪里还算是人？
不过是一种活着的可再生资源罢了，死掉一批，再生一批就是了。
“那山神又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和山神有什么合作。”他问道。
夏灼点点头，“我也是知道你是太阴之子后才理清头绪，南宫辰和山神达成了合作，将原本作为祭品的神女换成了你。”
“如此一来，这个怪异世界的品级提升，他更有把握重回超凡阶位。”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合作似乎出现了问题。”
“也许，山神的确会在祭祀之后陷入虚弱状态。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导致它窃取了祭祀带来的血月馈赠，所以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
江盛微微点头，“那头山神很聪明，或许它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走通化龙的超凡路径，所以借此摆脱，更进一步。”
傲慢，是失败的开始。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灾兽，决不能以常识去对待，要真正的把对方看作是智慧惊人的积年老妖。
“是谁把我推下了山崖？”他问道。
“那个屠户。”夏灼开口。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在这里做准备了。”
“原本，那个屠户得知你要来的时候并没有推你下去的打算，反而很高兴村子里来了一位新的老师。”
“后来，是山神找到了他，以复活他的妻女为条件，把你推下山崖。”
“那头山神占据了大山的山神位格之后不能主动寻找祭品，只有被动等待祭祀才有效果，所以才会使用这种方式来实现。”
“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你不仅没有死去，反而因祸得福，觉醒了神血。”
“那天，我之所以驱赶玄坛黑虎过去，其实是南宫辰让我抓你。那时我便隐约猜到他和山神可能存在合作，但具体的细节还不清楚。”
“之后你就知道了，你的实力有些超出预料，我便暂缓了行动。我还从未见过，有谁在刚觉醒神血之后，就拥有这么强实力的。”
说到这，她也不由暗叹，江盛的神血太强了，刚刚觉醒而已，便能拥有这样的实力，哪怕是南宫家都从未出现过。
不知道等到江盛踏足超凡阶位的时候，会显化出什么样的神血真形？
是生物类，还是器物类？或者是植物类和能量类？
按照江盛的表现，生物类有可能是那种赤色的鲸鱼，器物类的话，大概是战戟一类的长兵器。
植物类和能量类就不太可能了。
神血真形的类别都有迹可循，像她大概就是战刀之类的兵器，而目前江盛还没有展现出植物类和能量类相关的特性。
“原来如此。”
江盛回想了一下，如果不考虑态度的话，那个屠夫确实是在一直阻止自己参与祭祀。
是良知被唤醒了吗？
他不知道，人心总是复杂多变的。
想到这，他又看向夏灼，“真的能复活吗？”
夏灼闻言一笑，却不是嘲笑，而是有些自嘲。
“谁知道呢？人死不能复生，这种规则本身从某种概念上来说，未尝不是一种高度极高的位格。”
“如果有一天能够在高度上超越它，或许就能做到了吧？”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但，别说那山神只是一介凡俗，就算它真的登临超凡也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它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
“高高在上的山神，怎么会真的在意一个蝼蚁？就和他们一样。”
江盛闻言沉默，所以说啊，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他握住夏灼的手，“学姐，你之前骗了我，但我并不在意，命运多舛不是你的错。”
他轻轻摩挲着夏灼的手背，“这双手啊，本可以做很多美好的事情，却总是做不到。为什么？”
夏灼抬起眼眸看向江盛，江盛微微一笑，“因为你是他们的工具。你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件工具。”
“工具的命运是什么，学姐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握紧夏灼的手，“我不会逼迫学姐，在拿到噬心蛊的解药之前，我也不会让你做什么。”
“成为我的臂助吧，学姐。错的是这个世界，和我一起改变世界。”
听着江盛的话语，夏灼只觉心头一阵震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内心在做着重大抉择。
终于，她深呼吸几次之后缓缓平复，看向江盛，目光中带着坚定，“你需要什么？”
江盛闻言一笑，“我需要学姐找到噬心蛊解药的存放位置，然后告诉我，我帮你抢回来。”
......
江盛站在屋门前，看着夏灼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
“醒了就不要装睡了。”他笑道。
躺在床上的姜瑶身子抖了抖，然后有些拘谨的走到他身侧，看向夏灼离去的方向，“江哥哥，夏姐姐她......”
江盛摸了摸她的脑袋，“一个工具罢了，不用在意。”
姜瑶嘴巴微张，面带惊讶，好像重新认识了江盛，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丝畏惧。
江盛笑笑，“小妹，今天我教给你一个道理。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是不应该存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
“屠刀放下了，就该下地狱赎罪了。区别只在于是它自己放下屠刀，还是我们帮它放下。”
......
夜，江盛站在屋外，看着天上挂着的那一轮血月。
这个怪异世界很奇特，没有白天，只有晚上。
而最让他有些惊奇的是，眼前的这一轮血月并不是假的，与外界的那一轮血月居然是同一个。
或许，怪异世界并非独立于血月世界之外，而是类似于折叠空间的东西。
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回到屋里，坐到了林薇面前。
此时的林薇已经放弃挣扎，只是面容上攀附的黑色血管还显得有些狰狞。
一双眸子完全被血红覆盖，红色嫁衣增添了几分凶厉，宛如古代传说中的厉鬼新娘。
“江哥哥，母亲她......”姜瑶神情有些紧张，她现在的内心很纠结。
一方面怕母亲伤到江盛，一方面也怕江盛伤害母亲。
江盛微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
他看向林薇，“我知道你是被拐卖来的，我可以帮你向你家人带几句话。”
话落，姜瑶的面色僵住，眼瞳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江哥哥，你、你在说什么啊？”
呼~
林薇身上升腾起红色雾气，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屋内的家具上蒙上一层白霜。
眼瞳中的血红渐渐褪去，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黑玉瞳孔。
“你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