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怨毒恨意的声音从林薇口中吐出，森然阴气逸散开来，连带着老屋里都蒙上一层冰霜。
姜瑶面色惊慌，眼瞳中带着惊惧，这不是她认知中的母亲。
“娘，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是瑶瑶啊？我是瑶瑶啊？”
她怔怔的看着林薇，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林薇面色冷厉，明明已经没有了心跳，但脸上的黑色血管却仿佛随着心跳在律动。
一旁的江盛轻轻摇头，“小妹，很多时候你看到的其实未必就是真相。”
“或许，经过时间的美化后，你能想起的、或者说你愿意想起的，就只剩下美好了。”
之前在小妹的记忆中看到小妹父亲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再加上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些村民对小妹的态度，那种冷漠的疏离感。
很容易便推测出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小妹的父亲为了保住花费了大价钱买来的林薇，强行阻止祭祀的进程。
结果导致了后来山神发怒，村子死伤惨重，老爷子也是那个时候失去了村长的位置。
至于林薇，她进山平息山神的怒火，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自愿的，谁又知道呢？
或许都有吧，村民的逼迫，加上自身也在求死。
不怪她恨，也许正是这份怨恨，才能让她在那么多神女中成为唯一的超凡。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姜瑶捂住脑袋，那些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她知道，父亲其实不是陪母亲去镇上，而是怕母亲跑掉。
父亲对她也并不好，一点也不好。
如果不是爷爷，说不定她早就被溺死了。
她面容扭曲，眼泪夹杂着口水流下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痛苦摇头，不愿承认那段过往。
江盛轻轻叹息，十年前，小妹才四五岁吧？
那段经历太痛苦，这么多年过去，她自己在心底塑造了一个父亲和母亲的形象，用来遮掩那时的创伤。
“哼哼！”
林薇冷眼看着痛苦流体的姜瑶，嘴角勾起冷笑，“你哭什么？当初，你不是也想让我去死吗？你那么怕那条蛇，我死了，它走了，不正合你意？”
“我没有！我没有！娘！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娘离开这里......”
姜瑶大声痛哭，她没有那么想，她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她只是不想看到母亲伤心，不想让母亲伤心。
“不重要，你娘早就死了，死在了十年前。我是林薇，是名叫林薇的鬼，不是你娘！”
林薇冷声开口，眼眸扫视江盛，泛着寒光。
“你杀不了我，我一定会让你们全都死掉！不仅仅是你们，这里所有活着的，都得死！”
话音刚落，老屋外的红色月光忽的颤动，而后接连六声钟鸣响彻夜空。
林薇的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栗，眼瞳再次恢复血红，理智消失不见，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啪！啪！啪！
束缚她的血气锁链根根断裂，凶悍的气息骤然爆发，比之山神还要更甚几分。
江盛握紧战戟，这个状态下的林薇，他也仅能勉强自保。
但出乎他预料的，林薇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朝着村子深处飞去，那个方向正是血石广场的位置。
他看向姜瑶，“小妹，待会再哭，先过去看看。”
姜瑶有些懵的抬起头，手臂已经先一步擦了擦泪水，“啊？哦哦！”
不多时，两人来到血石广场，眼前的一幕却显得有些诡异。
血石广场的边缘，山神那庞大的身躯盘亘在街道里，碾碎了不知道多少房屋。
身后的光翼有种流动的质感，一对鎏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一尊巨大的黄铜大钟悬浮在一口枯井上，荡漾出铜色光圈，林薇被镇压在井口，一条条黄铜锁链将其牢牢困锁。
六道黑衣人影在外围盘膝而坐，掐动印诀，口中念诵着语调奇特的不知名语言。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件黄铜八卦盘，那一条条锁链正是从这八卦盘中伸出。
另一边，与山神相对的血石广场另一侧，四道人影站立，手中持拿着各种兵器，散发着异光，与山神对峙。
其中一人正是夏灼，她的手中也拿着一根玉簪，释放出清辉，连周围的血月光华都退避。
“娘！”姜瑶惊呼出声，目光焦急。
江盛看着被镇压的林薇，从林薇离开，到他追上来，中间不过是二十多秒的工夫。
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够将林薇镇压，他做不到，山神也做不到，就算是真正的超凡阶位恐怕也做不到。
除非，有人先在这里布置了陷阱，然后林薇，一头直接扎了进去。
但考虑到超凡阶位的‘高度’不同......他的视线落在那一条条黄铜锁链上，神色有些凝重。
隔着太远感受不清晰，但这些锁链很有可能就是超凡阶位的物品。
尤其是那口铜钟，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不仅是这些，他看向夏灼所在的方位，这些人手中持拿的散发异光的兵器，恐怕也是超凡阶位的兵器。
只有这样，才能让触碰到超凡阶位天堑的山神忌惮。
“嘶~”
山神低声嘶鸣，一道道泛着蓝光的遗影出现在血石广场外，朝着中央的枯井前进。
“唰！”
血石广场另一边，四人中为首的那位挥出一刀，直接斩断遗影，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他名为南正，本不姓南，是南宫家赐了南姓，以后可世代为南宫家家臣，得到南宫家的扶持。
“嘿嘿嘿~”
低沉的笑声在村子里回荡，声音很诡异，有种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的重叠感。
山神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笑容，黑色的信子吞吐。
“人类，超凡兵器在你们手中太弱了，杀不了我。”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得逞的笑意，这让南正面色微变，旋即怒声大喝。
“畜生！你别嚣张！我南宫家的供奉就在此界之外候着！”
“你若识相，便乖乖助我们取得仙心，自有你一份好处！就是成为我南宫家的灵宠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不识相，就算你吞食仙心登临超凡阶位，也休想活着离开！”
他声如雷震，带着愠怒，一头畜生也敢张狂？
在手中超凡战刀的加持下，他的肉身足以堪比登阶过半的存在，再有战刀之利，就算是此时的山神也要重视。
更何况，他们这边可是足足有四人！
就算其余三人稍逊于他，但攻击力却不差丝毫，毕竟他们四个的最强攻击还是来自于手中的超凡兵器。
只可惜他们四人中并没有真正登阶的存在，若不然这山神有何惧哉？
忽的，他眉头一挑，目移。
江盛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顿时一喜。
“这位少年郎！可有意入我南宫家？只要你助我斩杀此獠，我可保举你得个南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