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赤红的血气贯穿拳馆的顶楼，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冲天的痕迹。
拳馆外的街道，趴在房顶的各大家族成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讪讪的看着那冲天的血柱。
这特么是人？势级高手有这么厉害？
其中不乏有经历过当年鲸杀拳主刚来时掀起的纷乱，但那个时候，哪怕是鲸杀拳主和上一任丰城主人厮杀时，也没有展现出这样的破坏力。
这么多年过去，鲸杀拳主非但没有实力倒退，反而更强了！
拳馆内，散落的碎石将江盛掩埋，浓郁的烟尘遮蔽视线。
呼——！
劲风席卷，江盛掀飞碎石，拄着玄凤戟，抬手抹去眼角的血迹，断裂的左臂渐渐复原。
他紧盯着前方，馆主赤着双足，如同谪仙一般纤尘不染，眼中的狂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太强了。
强到看不见半点胜算。
明明馆主此时的境界最多是第三极极限，生命力层次也不过是1.99，但一身实力却强的一塌糊涂！
他失算了，哪怕在境界碾压之下，他依旧不是馆主的对手。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陡然凌厉，手中战戟猛地捶地。
一股肃杀的气息爆发，凌厉而冷硬。
对面，馆主的眼瞳中泛起惊讶，没想到江盛的《十二赤戟乱华》已经练到了这个境界。
呜——！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一抹金色光华瞬间划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斩向馆主。
十二赤戟乱华终式——金杀·肃革！
漆黑的锋刃上泛着金光，斩破空气，留下白痕，朝着馆主的脖颈斩去。
在风刃距离馆主脖颈只有三寸距离时，一只纤细的手掌突兀地出现，五指微拢，便将锋刃捏住，再进不得分毫。
“江教习，我承认你很强。整个丰城，除了我，没人是你的对手。甚至于，当年我在你这个境界时，也比不得你。”
馆主开口，带着欣赏。
她松开手，缓步朝着江盛走去，江盛的目光陡然凌厉，身形瞬间踏前，手中玄凤戟横斩，携带着极致的锋锐。
“当——！”
馆主曲指微弹，恐怖的力道瞬间击飞玄凤戟。
江盛顺势旋身，战戟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斩向馆主。
馆主笑笑，抬手下压，战戟被压进脚下的楼板。
“江教习，你说安稳是种选择，而不是除了安稳别无选择。”
“你说的对，这些年，我只求安稳，到头来却依旧别无选择。”
“唰！”
数十道戟光纵横，封锁馆主的所有方位，避无可避。
但也无需去避，馆主随意抬手，便将所有攻击挡住。
对一位戟道圣者来说，当世之间，除了那些踏足技艺极境的存在，没有人能在技艺上超过她。
江盛的戟法在她面前，无异于孩童。
她看向江盛，“江教习，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想过没有，他们在，这里的人还能吃饱饭。没了他们，就得有人要饿肚子了。”
话落，江盛的猛烈地攻势骤然不见，伴随一声轰鸣，他的身形出现在五米外。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馆主，沉默几秒后他开口，“会饿死吗？”
馆主闻言微微挑眉，视线向下落了几分，“谁知道呢。”
“那把他们的钱拿来用，还会饿肚子吗？”江盛开口。
馆主看向江盛，有些失望，“这不是单纯的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
江盛轻轻摇头，“杀，只是手段，杀出来的结果也只是第一步。”
“只有完成了第一步，才能进行第二步，让他们知道，谁敢伸手，谁敢过线，就得死。”
馆主的眼瞳微微发亮，“第三步呢？”
“第三步改造风气。恶土里长不出纯洁的花，失去道德和正义的人就是一盘散沙。”
“只有这里的人重新有了道德和正义，这片土地才能成为善土，再次繁盛。”
馆主闻言微笑，“‘恶’是杀不完的。终有一天，魔徒会再次登上佛位。”
江盛微微摇头，“做不做与做不到是两件事。信仰与岁月无关，动摇了，是你的问题。”
馆主脸上的笑意一滞，看着江盛，却没来由地升起几分疼惜。
‘真的还会有人像你这般纯粹坚定吗？’
“咳！咳咳！”
她捂着嘴咳嗽起来，一缕缕黑色的血液顺着指间的缝隙滴落到地上，眨眼间便生长出黑色荆棘。
她不由笑了起来，“到极限了吗？”
当年和门主一战之后，她其实就已经到了极限，这么多年来，只是靠着戒定香苟延残喘。
但今日一战，她已经无力为继了。
“砰！”
身体跌倒，大口吐出石油一样的黑色污血，暗红的头发变得灰白，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都变得黯淡。
她抬起头看向江盛，浑浊的眼瞳寻找着江盛的位置，“江教习，可以走近些吗？”
江盛走过去，蹲下身。
馆主伸出手触摸到江盛的脸庞，露出笑容，恍惚间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呵、呵呵......江教习，不要像我一样迷失自我啊。”
话落，她的手无力垂落，脑袋低垂下去，生命气息消散。
【主线任务第二环已完成。】
【开始结算任务奖励。】
原生世界：渊血世界（400001）
任务难度：lv.1～lv.11（简单～噩梦）
完成任务数量：2（主线任务×1、支线任务×1）
任务评价：A-
A级评语：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获得奖励：终末劫气50点
【奖励已发放至使徒个人空间，是否回归？】
‘否。’
【本次任务世界停留时间：72小时】
关闭面板提示，江盛看向身前的馆主尸体，一根根黑色荆棘在其体表蔓延。
晨光从天花板的缺口照射进来，黑色的荆棘上生长出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花朵。
将馆主的尸体放平，他站起身，双目微阖，按着这里的习俗在胸前划出十字。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眸，轻声开口，“通往正义的道路，我会贯彻到底。”
“呼——！呼——！呼——！”
急促的破空声伴着机翼的轰鸣，数架直升机抵达，盘旋在拳馆上空。
“发现‘势’级生命信号，准备行动。”
江盛微微抬头，看着上空盘旋的直升机，七道身影站在机舱门口处俯瞰着下方，身上的气息远远超过了神意极限，达到了‘势’的层次。
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馆主的尸体，已经完全被黑色荆棘缠绕，白色的小花抖落下金色的光粒，像是在送葬。
他在心中默念。
‘终焉，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