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成帝六年一月十六日,翰州,北都城。
火红的太阳从草原的尽头升起,北都城的城墙变得金黄。一大群人聚集在城门外,他们中有老人,有小孩,也有一些紧握刀剑,严阵以待的人,那是一支军队——十分可笑的军队。队伍的最前方是军队的头领,他紧握手中犀利的长剑,刀锋微弧,刀身上遍布魂印,微微颤抖,它已经忍不住要饮血。它的主人——阿苏勒,此时正摩挲着手中指间铁青色的戒指,目视着远方“我的心中也没有数,也许我们可以突围出一条路来,离开北陆,可是我身后的这座城里的人怎么办,他们哪儿都去不了,我走了,他们只有等死”
谢圭说“辰月的势力已经扩展到整个九州,我们必须突围出去,你是天驱的重要力量,必须活着出去”
阿苏勒没有再说,环顾四周,狼主的军队犹如接天的堡垒,让人压抑昏暗。楼炎立在马上,眼神缥缈“吕嵩,我终究还是赢过你了”他轻声道,忽然他又对着那个领头的年轻人大喝“我亲爱的孙子,阿苏勒,帕苏尔家族最后的男人,就让爷爷来看看你的血性!”
楼炎独自骑马上前,阿苏勒立刻紧绷眉目,持刀的手更加用力,楼炎在距离他还有五丈时停了下来,“青阳的大君啊,我很欣赏你在东陆学到的一些阵法,可惜卧底就是你们青阳的神弓啊,但是他现在已经断了”
阿苏勒眼神涣散,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率领数万虎豹骑剿灭真颜部的男人会出卖他,那个青阳的神弓已经成为朔北的走狗。曾经青阳的大好男儿们都有着无法形容的野心和壮志,可现在死的死,疯的疯,却只剩下最孱弱的他。
“你的哥哥吕豹隐已经投降于我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的目标只是向青阳复仇,可现在的青阳人还会出了叛徒,如今还有为了青阳的荣誉而战的确实你们这微不足道的拼凑的军队,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是天驱,我让你们天驱的人走,我不喜欢辰月那种令人作呕的神秘,我也不会再屠杀城里的青阳人,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不配称作青阳人!”
阿苏勒低着头,看着指间的戒指,青君之鹰的铭文在光照下焕发金色的光芒“北辰之神,苍青之君,广兮长空,以翱以翔”他转身望向那些追随他的士兵,他看向铁颜铁益,看向铁晋,他看向阿摩赦,他看着这些追随他的人。
“铁甲依然在”
“铁甲依然在”
“依然在”
“依然在”
“…………”
人群之间忽然有一人高呼,随后是越来越多人的响应,阿苏勒明白了,那一刻他不再留有牵挂,他驭马
转向南方“谢圭,我们走吧,去东陆,去找姬野,去找我们的武士们”
他又转向军队,对他们高呼“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我阿苏勒·吕归尘·帕苏尔有朝一日会回到草原,继续做你们的大君,铁甲依然在!”
“依然在”
楼炎对着他的儿子挥挥手,呼都鲁汗会意,传唤身边的将士,随后南面的军队响动,让出一条通向东陆的道路,阿苏勒和谢圭,还有身边的几十个天驱的武士,就这么离开了北都城,顺着彤云大山,没有回头。
“楼炎这个蠢货,他会为我们辰月留下无穷的后患!”穿着黑袍的老人捶打着胯下的夸父
很多年前,阿苏勒也顺着彤云大山离开了北陆,那时候的云彩灿烂,阿爸等他回来做长生王,可现在他回来了,阿爸不在了,哥哥们也都不在了,他再次沿着彤云大山离开北陆,一样的没有回头。
令史学家们疑惑的是,为何狼主选择了放走那时的昭武公,如果杀了他,他的后代对北都城的统治也许会一直持续下午,可狼主偏偏放过了一头燃烧着狂血的狮子。
昭武公在东陆与羽烈帝汇合,少年们的再次击掌,成为了他们咆哮九州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