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似乎不是活人！”林澈凝重地说道。
他们都看出这些村民身上的违和，笑容虽然灿烂，但眼神空洞，动作虽然流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机械感，仿佛每一帧都在重复着预设好的程序。
“不管是不是活人，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攻击我们，说明问题不大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
周雨青开口，然后径直朝最近的一个摊位走去，林澈和云飞紧跟在她身后。
那是一个卖糖画的老伯，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正低着头专注地用勺子舀起金黄色的糖浆，在石板上勾勒出一条栩栩如生的游龙，可奇怪的是，他的这条龙，只有龙身，没有龙头。
周围围了几个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伯的手，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老伯，您好。”周雨青走到摊位前，脸上挂着一个友善的笑容，“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旅人，看到村子里这么热闹，想打听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老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周雨青一眼，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外乡人吧？今天可是龙王节！是我们村子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龙君大人会降下福泽，保佑我们全村老少平安健康、出海丰收！”
“龙王节？听起来很有意思，那这个节日，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吗？”周雨青疑惑。
云飞也是在仔细倾听着老伯的话，只有林澈，看着老伯台上的游龙，陷入了沉思。
“当然有！”老伯放下手中的勺子，兴致勃勃地说道，“上午要唱大戏，下午要抬龙君像巡游，晚上还有最重要的祭典，到时候全村人都会聚集到龙王庙前，由庙祝主持仪式，向龙君大人献上今年的贡品，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贡品？”周雨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是什么样的贡品？”
老伯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就是一些瓜果糕点、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都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龙君大人不会嫌弃的。”
周雨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她注意到，老伯在提到“贡品”两个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然那丝慌乱转瞬即逝，但已经被她牢牢捕捉到了。
“多谢老伯。”周雨青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澈忽然开口了：“老伯，您画的这条龙......”
霎时，林澈顿住了，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
“外乡人，怎么了？”老伯依然笑呵呵。
林澈咽了咽口水：“没什么，就是老伯您画的这条龙，怎么卖啊，许久不吃糖画了，想买个尝尝。”
“哦哦哦，你说这个啊！”老伯连忙摆摆手，“这可不兴卖，这我给龙王大人的祭品。”
林澈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就在他差点问出那个关于“龙头”的问题时，一股冰冷的恶意，瞬间锁定了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毒蛇盯上，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那条毒蛇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下来。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唐突了。”林澈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那我们就不打扰老伯了，我们自己随便逛逛。”
“去吧去吧，好好感受一下龙王节的气氛！”老伯笑着摆了摆手，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用勺子勾勒着那条无头的游龙。
三人转身离开，步伐平稳，但心中都捏了一把冷汗。
走出十几步远后，云飞才压低声音开口：“你刚才......”
林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刚才差点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那条龙为什么没有龙头。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只要我敢问出口，那只手就会立刻收紧。”
周雨青的眉头紧锁：“看来这个村庄里，有些话题是绝对不能碰触的禁忌，那个‘龙头’，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飞问道。
林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庙：“去那看看吧，如果今天是龙王节，那么龙王庙里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无头之龙，在林澈脑海中不算多，除了大禹治水中的断鬃应龙和山海经里的烛阴断首外，最为出名的只有一个。
不过究竟是哪个典故，现在还不好说。
云飞和周雨青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三人朝着那座香火鼎盛的龙王庙走去。
越是靠近庙门，越能感受那热闹的气氛。
庙门口站着两名庙祝，身穿红衣，头戴黑帽，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看到三人走来，其中一人迎上前来。
“三位是外乡来的客人吧？欢迎欢迎！今天是龙王节，龙君大人会赐福给每一位诚心参拜的信徒，几位要不要进去上柱香？龙君大人会保佑你们出海平安、满载而归的。”
林澈看了一眼周雨青，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带路了。”林澈笑着说道。
庙祝领着三人走进庙门。
庙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正中央是一座高达数丈的龙君神像，左半龙鳞覆体，右半着官袍，黑铁锁链缠绕脖颈处，左手持降雨令旗，右手握断头铡刀。
至于龙头，依然没有。
不过，看到那眼熟的官袍和铡刀，林澈已经知道这座龙王庙供奉的是那位龙王了。
还好，这个跟四海龙王或者神兽相比，不算强，能打！
神像前的香案上摆满了供品，香炉里插满了香烛，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有些发涩，还有几名信徒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头祈祷。
“几位请稍候，我为你们准备香烛。”庙祝说着，转身走向侧殿。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神像的底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
供奉龙君，永葆太平，每逢月圆，献祭童男童女各佰，以全龙君之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