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此情形,本来准备出手的鲁智深又退了回来,低声向王喆询问:“帮谁?”
“乔峰,咱们想办法助他离开。”王喆低声道。
“为什么,这小子回辽国怎么办?”鲁智深疑惑。
“回去正好,刚好去帮辽人去打女真人。”王喆道。
鲁智深虽然智慧卓著,但也做不到洞察未来,他挠了挠头:“好吧,这小子挺对我胃口,那就帮他。”
他并不太担心功法外泄,因为真正高深的武学,全都极为看重心性。
降龙十八掌是根据易经之中的乾卦所创立。
乾为天,坤为地。
故而理应还有一套伏虎腿法,共同组合成了道家天罡三十六法之中的“降龙伏虎”神通,可惜腿法早已失传。
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门功法就是要培养一颗刚健厚德的心灵。
这种至刚至阳,至纯至正的武道,若是没有一颗无畏坦荡的心灵,也根本练不到高深处。
契丹人即便拿到了法门,能练成的也是凤毛麟角,而这凤毛麟角中的契丹人,心性必然已近纯正,这样的人,又怎会当真为祸中原?
反倒是那些阴邪小人一旦占据权力巅峰,那就是祸国殃民了。
悲哀的是,历朝历代以来,能够占据权力巅峰的恰恰都是这样的人。
历史就是一部斗争史,忠厚老实的先死,其次是勇敢正直的,然后是智慧诚实的,最后留下的是伪君子和真小人的决战。
这两者无论谁赢了,最后承载苦难的都是老百姓,兴,百姓苦,亡,亦百姓苦。
他身躯高大,无法隐藏面目,就随意撤下一片僧袍裹住脸,朝着王喆交代:“臭小子,一会这里肯定会大乱起来,你和小丫头注意保护好自己。”
王喆点头:“嗯,鲁叔你也小心,实在不行就跑。”
鲁智深摆了摆手,大踏步的走开,他并未第一时间加入战局,即便要帮乔峰,也要寻找机会出手才行,
赵无忧跑了回来,见此扯了扯王喆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和大和尚帮乔峰?就不怕得罪童贯?”
王喆看着她,反问:“你怕不怕?”
赵无忧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我怕什么?我爹是燕王,我师父是当代天师,童贯怕我才对。”
“那就是了。”王喆义正辞严:“你爹是燕王,你又是我师父,那燕王不就是我师爹,当代天师岂不是我师祖,我怕什么!”
赵无忧被他的无赖样气的噗呲一笑,嗔了他一眼:“臭家伙挺会抱大腿。”
正说着话间,广场上起雾了,那雾气来的毫无预兆,不是山间常见的那种晨雾,而是从地底渗出来的,翻滚着、涌动着,像是某种活物,迅速弥漫整个广场。
“不好。”赵无忧脸色一变:“是西夏一品堂的阴煞鬼雾,快屏住呼吸。”
话音刚落,雾气已经将整个会场吞没。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一米,周围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个虚幻的轮廓,就连本来近在咫尺的赵无忧都不见了。
雾气中夹杂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让人忍不住打颤。
王喆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钻进鼻腔,脑子顿时有些昏昏沉沉,吓得急忙闭住呼吸。
他现在已经有了真气,真气是一种精粹生命能量所凝结,可以代替氧气进行内循环,即便不呼吸,撑个几十分钟也问题。
雾气中,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惊呼声、怒喝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妖人施展妖法。”有人高声喊道:“各家各派聚在一起,不要分散!”
但混乱已经蔓延开来,雾气中,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也不知是谁在打谁。
而且那诡异雾气似乎还能错乱方位,影响声波传递,明明很近的人在说话,声音却非常遥远,明明很远的人,声音却好似就在耳边。
王喆感觉到身边有人影闪过,正要拔剑,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柔软纤细,带着熟悉的香气和体温。
“是我。”赵无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跟紧我。”
王喆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在雾气中穿行,到处都是厮杀的场面。
几个黑衣蒙面人正与少林武僧缠斗,他们的招式诡异狠辣,每一招都朝要害招呼。
少林武僧虽然武功不弱,但在迷雾中视线与感知受阻,只能被动防守。
另一边,几个看起来像是普通江湖客的人,此刻正从腰间抽出软剑,朝身边的人发起突袭。
“是辽国罗刹门和西夏一品堂的妖人!”有人喊道:“大家小心。”
与大宋儒释道的三足鼎立不同,辽国与旁边的西夏则是另辟蹊径,一个擅长驾驭妖兽,一个专注研究鬼道。
这种阴煞迷雾就是西夏一品堂的招牌,据说是用阴魂厉鬼所炼制,不仅蕴含阴毒,还能产生一种类似“鬼打墙”的效果,错乱人的方向与感知。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宋立国百年,与这两国的争斗中始终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是因为此类鬼邪妖道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雾气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向我靠拢,不要分散!”
是林冲的声音。
王喆循声望去,隐约看到一群金甲骑士正在集结,他们的金甲在雾气中发出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有驱邪辟阴的作用,周围的雾气比别处淡了许多。
“走,去金吾卫那边。”赵无忧拉着王喆朝金甲骑士的方向跑去。
奇怪的是,那些人与声音明明就在前方,他们反而越跑越远,始终无法接近。
忽地,身后一道犀利破空声响起,两人猛地侧身,一道寒光从身旁掠过,钉在身后的地板上,是一枚像是由骨头制作的弩箭。
“西夏的腐骨箭。”赵无忧急忙道:“专破护体真气,小心。”
话音未落,雾气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飘来,手持软剑朝赵无忧刺去。
赵无忧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掌心雷,雷光在雾气中炸开,却只打中了一道残影。
那人影滴溜溜一转,又到了王喆面前,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他的咽喉。
王喆挥剑便斩,“叮!”金铁交鸣,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传来,只觉得手臂差点都被冻僵。
那人的软剑如同活物,一击不中,剑身一抖,绕过王喆的长剑,继续朝他咽喉刺去。
王喆学武时间实在太短,体质与反应远远无法与真正的武道高手相比。
他只好也学着刚才乔峰那般的对敌手段,以攻代守,对于即将及喉的软剑毫不躲避,反而同样挺剑刺向对方。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自己可能要被一剑封喉,而对方也会中剑。
那人自是不会与他换命,身影再次一转,避让开来。
这时,一柄桃木剑从侧面刺来,剑身上附着淡淡的雷光,正好击中那人的身体。
“嗤!”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那人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消失在雾气中。
赵无忧松了口气,拉着王喆继续往前走:“西夏一品堂的人极为擅长影遁与刺杀,不能他们在鬼雾里纠缠,要赶快跟我爹汇合。”
两人跑了一会,眼前豁然开朗,龙吟与剑啸不绝于耳,前方一大片空地上,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人在纵横交错。
赫然是乔峰父子与童贯父子们再次激战起来。
他们所激发的劲力真气将阴煞迷雾远远的驱散开来,形成一大片空场。
他们分成两拨,萧远山与童贯恶战一团,乔峰则是与童贯的四名义子纠缠在一块。
此番战斗,比刚才更加激烈,葵花宝典与易筋经,一阴一阳,一快一稳,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在碰撞中迸发出惊人的威力。
童贯手中多了一把刺剑,身形快得完全看不清,在萧远山周围留下无数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伴随着一道寒芒,刺向萧远山的周身要害。
萧远山则稳如磐石,易筋经的金光笼罩全身,双掌翻飞间,刚猛无铸的阳刚气劲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