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人群自动让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穿金红色的袈裟,面目俊朗,眉眼深邃。
让人震惊的是,他的头上鼓着许多小包,一对耳垂几乎要贴近肩膀,整个人的样子简直宛如寺庙里的佛陀降世。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高矮胖瘦不同的四名男女,三男一女,三名男子长相都偏怪异,唯一的女性肤色雪白,样貌极美。
大轮明王走到大厅中央,双手合十,朝晋阳侯王彦行了一礼:“吐蕃护国法王,大轮寺住持鸠摩智,特来为晋阳候贺寿,愿晋阳候福寿绵长,如嵩岳之巍巍,如东海之汤汤。”
一直以来,吐蕃都是偏居西南的藏地高原,跟中原王朝来往并不密切,更何况万里迢迢的来到北方。
晋阳侯心中疑惑,但远来是客,对方的地位也极为尊崇,便点点头:“明王远道而来,辛苦了,看座。”
鸠摩智在客座上坐下,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这四个弟子,一个身材矮胖,四肢短小,肚子奇大,嘴巴也是极大,活脱脱的一只癞蛤蟆。
一个瘦高如竹竿,脸色苍白,肤色干瘪,犹如僵尸在世。
还有一个有着狭长的鹰钩鼻,双目亦是如鹰般锐利,手脚弯曲,纤细如钩,若是给他加上一对翅膀,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鹰人。
唯一的女子倒是生得极美,肤色雪白,眉眼含春,一双媚眼勾魂夺魄,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喆站在人群最后面,心底暗暗嘀咕,这个鸠摩智不会就是他知道的那个鸠摩智吧?
果不其然,鸠摩智坐下后,目光扫过大厅中的王家族人,开口道:“贫僧久闻中原武林有十大神功,威震世间,这其中便有太原王氏的辟邪剑法,今日到来,不知可否一睹神剑风采?”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原来这是来砸场子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林中人,想要快速成名,挑战是最快的捷径。
可是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太爷大寿的时候来,那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王彦深深皱眉:“明王远道而来,老夫本该以礼相待,但辟邪剑法乃王家祖传之秘,不便轻易示人。今日老夫大寿,实无时间,明王若是有意切磋,可改日再来。”
鸠摩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侯爷误会了,贫僧并非要窥探王家剑法真正奥秘,只是想一睹外在风采。
久闻辟邪剑法以疾光掠影之速,辟邪破妄之威著称,剑道领域之内天下几无抗手。贫僧在吐蕃时便心向往之,今日既有机缘,若是空手而归,实为憾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中的王家族人:“贫僧愿以大轮寺的火焰刀法作为交换。侯爷只需让族中高手与贫僧弟子切磋几招,让贫僧开开眼界,也好相互博纳广闻,弥补自身之所短。”
晋阳侯沉默下来,人在江湖,此类挑战是不可避免,而且对方是以吐蕃国的名义来挑战大宋武功。
如果他一味拒绝,那可就让天下英雄小看了。
他的目光看向下首的一众族人,此次大寿,包括一些远在他地做官经商的族人也纷纷赶回,其中不乏剑道高手。
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立即越众而出,拱手道:“爷爷,就让我来与这位明王的高徒切磋几招。”
此人名叫王玄,是王家长房王禀次子,年纪不到三十,武功在年轻三代子弟之中算是出类拔萃。
王彦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王玄走到大厅中央,拱手道:“不知明王哪位高徒赐教?”
鸠摩智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身后的四名弟子,最后落在那身材矮胖,形如蛤蟆的弟子身上,微微颔首。
那矮胖弟子走上前来,却是直接蹲伏在了地上,上身前倾,腮帮子高高鼓起,真的完全如同一只癞蛤蟆了。
不仅与之对战的王玄大为讶异,就连围观的众人都啼笑皆非,果然是蛮夷之地,连武功都这般粗鄙怪异。
大厅里几个年轻的王家子弟忍不住笑出声来,被身边的长辈瞪了一眼,才缩了缩脖子,把笑声憋了回去。
王玄也轻笑了下,拔剑出鞘,剑光如秋水,寒气逼人。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抖,剑尖直指矮胖弟子的咽喉。
辟邪剑法以凌厉疾速著称,王玄深得其中三昧,这一剑又快又准,直奔要害。
但就在这迅疾一剑即将命中之时,那矮胖男子动了,他的腮帮子猛地一鼓,嘴巴大张,“呱”的一声怪叫,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从他口中喷出。
王玄这迅疾一剑,生生的被声波气劲震偏,连带着整个人也如遭雷击,耳朵嗡嗡作响,口鼻之间鲜血涌出,脑袋昏昏沉沉,直欲摔倒。
趁此机会,矮胖男子双腿猛然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王玄猛烈撞来,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劲力开山裂石。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王玄必死无疑,甚至可能直接被撞碎。
辟邪剑法为求快之剑,追求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相对来说炼体防御方面也就极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掠出,快得如同鬼魅,后发先至,一把抓住王玄的后领,将他猛地往后一拽,避开了这一击。
出手的是王昌,他将王玄拉到身后,面色平静地看着那个矮胖男子,没有拔剑,也没有说话。
矮胖男子一击不中,重新蹲伏下来,迎上了王昌的目光。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杀意,却让他没来由地心中一寒,身子往后缩了缩。
“够了,扎巴,回来。”鸠摩智的声音响起。
矮胖男子点头,缓缓退了回去。
王昌转身看了看王玄的伤势,王玄的耳朵和鼻子都在流血,脸色苍白,显然被那声波震得不轻,已然受了内伤。
王玄在三代子弟之中,已经算是比较拔尖,但却连对方一招都承受不住,这该怎么打?
关键的是,这众目睽睽之下,可让王家丢人丢大发了。
“三叔,我来。”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此人名叫王昀,是王越的大儿子,他自幼跟随王昌习剑,辟邪剑法已得真传,在族中年轻一辈中武功最高,远胜王玄。
只是他平日里在外地为官,很少回太原,今日是专程赶回来给祖父贺寿的。
王昌点头,低声嘱咐了一句:“小心那声波。”
王昀应了一声,走到大厅中央,朝鸠摩智抱拳道:“请。”
仍是那蛤蟆男子出战,他名叫扎巴,自幼天赋异禀,嗓门天生奇大,随着鸠摩智修行之后,根据自身所长,自创了一套“蛤蟆神功”。
武道的本质便是人类去效法天,效法地,效法自然万物。
此功法效法就是冷血动物蛰伏捕食之姿态,追求以静制动,以慢治快。
要知道冷血动物通常都具备一种强大的动态视觉能力,极为擅长捕捉高速移动的物体,瞬间爆发极强,看似缓慢笨拙,实则是真正的捕猎大师。
扎巴再次蹲伏在地,腮帮子高高鼓起,双眼死死盯着王昀,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蟾蜍。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每一次呼吸,他的肚子便鼓胀一分,整个人像是在积蓄某种可怕的力量,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