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吃过肖霁月送来的饭。
吕初打着油灯,阅读从韩员外家搜出的册子,一边等着‘每日结算’到来。
屋里灯很亮,吕初不会让自己没苦硬吃,搞什么凿壁借光。
这点灯烧油的钱自然是有的。
翻开册子,上面的内容很是简单。
‘景泰十年,四月初一,仙师交代我收集药材,药材已经收集齐了,只差一味‘巴虺肉’。’
‘景泰十年,四月初十,终于找到了‘巴虺肉’这药材不一般!为那位大人做事得留个心眼。’
‘景泰十年,八月十八,经过这些日子的研究,我想已经知道了‘完整丹方’。’
‘景泰十一年,五月初二,这一年找了很多人试药,这些人都活不过三天。莫非长生与我无缘吗?’
‘景泰十一年,十月廿五,此药终于有了效果,仙师让我继续坚持。事以密成,待此时成了之后,我韩家当享富贵’
‘景泰十二年,一月初五,这药真好啊。玲珑剔透如玉珠,算是练成了……’
‘景泰十二年,五月十八,此神药果真神药,生白骨让垂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
‘景泰十二年,腊月初三,忍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对不住了仙师!’
‘景泰十三年……’
这册子堪称是韩员外炼丹的实验笔记,里面详细介绍三年来关于蜃丹的提炼。
但到了景泰十三年,也就是今年的时候,这册子中的笔记越发潦草,内容也从丹药冶制实验,变成了韩员外的呓语。
也就是说,这个韩员外在景泰十二年年底就服下了这药。
显然小红棠骗了自己,因为自己在丹方之上压根就没有看到巴虺肉。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壮阳药’!
这所谓的蜃丹,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也幸亏自己将黄班头设计成了第一道防火墙。
这韩员外研究了三年,最后就因为舍不得用新鲜的‘紫河车’翻车了?
若是实验一枚蜃丹,还用得着秘密抓人试药?
这么做早就被衙门给拿下了。为何这三年如此平稳度过?
衙门有他们的人!还有那位仙师,这些都是藏在韩三皮背后的人!
现在的自己,根本招惹不起!
吕初倒吸一口凉气。
“小乙哥看的什么书呀,好看吗?”
就在这时,肖霁月好奇开口。声音清脆,似春日风铃。
她就坐在另一边吕初的床上,为他缝补衣服。
吕初停顿了一下说:“算是好看。”
“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什么叫算是好看。”
肖霁月越说越好奇,便向吕初这边走了过来,想要看他这是看了什么书。
吕初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阿月,肖叔和我爹还有黄浩当年为什么去的查山,你知道吗?”
肖霁月不知道这好端端的,小乙哥为何提起当年旧事。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我也是断断续续从娘亲还有庞婶那里听到的……”
庞婶就是吕初的亲娘,早些年也病死了。
肖霁月眼眸之中尽是回忆之色。
“我听她们说,我爹就是为不连累家人才远走他乡。对了,小乙哥!还有一次,我还看见黄浩找人鉴别过那从查山带下来的道符箓,但是看样子没查出什么。”
吕初一愣,这黄浩也是和县里三大望姓之一的黄家沾着亲。
连他都没有查出这符箓的底细,看来在自己身上这黄符,真的不是什么凡品
看来以后得从黄浩那里谈谈口风,询问一下当年父辈们在查山经历了什么。
因为身上的查山‘山火庇符’,他对这查山越来越好奇了。
查山没有那么简单,从里面流传出来的东西,绝对带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缘。
这查山,在地图上也没有收录。算是一些老人口口相传的地方,想要找到怕是难了。
快到亥时,吕初将肖霁月送回家中。
又在她家四周转悠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后,这才回到家中。
……
青石县,西坊。
白朴子听着小红棠讲述白天之事后,整个人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尤其是听闻吕初胸口突然冒出神火,将那丹尸烧到的时候,更是惊呼一声。
“莫非,当年从查山流落出的六道‘根符’被这小子得了?”
小红棠也是一愣,歪着头问道:“爷爷,什么是查山六道根符?”
白朴子也是觉得自己多言,只是摆了摆手道:“这东西你别知道,知道这些就得等于沾了因果。你扛不住。”
小红棠顿时捂住嘴巴不敢说话,一双大眼睛看着白朴子,显然是被吓到。
却见白朴子拿出几个铜子,又在地上补了一卦。
“哎呀,不对!这小子‘飞廉成煞,邪祟夜上门’这劫还没有过去,这小子晚上要出事!”
……
盼望着,盼望着,吕初的子时终于到了。
【每日结算】
【晨练炉桩耍花刀,药铺巧谈走鬼人。日来策马入韩庄,神火配刀镇疯徒】
【评价:丁上·上游?】
【狡狐之志仍有凶虎之性,得刀法《长庚刀》、得????】
【庚乃阳金,得岁火,沾染纯阳血者,可破邪祟!金火之性,生刀兵开武师途。】
【?】
嗯?看着脑海中提示页面那里,多出来的问号。吕初也是纳闷了,三个月了这‘每日结算’都很稳定。
怎么今天出了这些情况,问号地方是一片模糊,像是什么字迹被遮挡,根本无法看清。
但至少得了一门刀法,也算是补上些短板。
他本来是盯上了黄浩手里的那从郡城武馆传过来的‘飘叶快刀’。
寻思学门刀法,多份保障。
没有想到今日评价到了丁上·上游之后,竟然直接送了自己一份。
刹那间,吕初脑海之中便多了一道道光影画面。
那画面中,便是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演练刀法。这刀法简单,走得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也就是三招。
不消须臾功夫,吕初便已经融会贯通。
真不算是什么高深功夫,但也比没有路子瞎练强。
每天横三千、掠三千,也不见个白狐脸儿给自己送把神兵利器。
有总比,没有强。等以后弄个甲级评分,他就不信这‘每日结算’不给点好东西。
就在吕初拿起刀,准备在院子里熬夜热手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吕初眉头一皱,当即蹑着脚拿刀到了门口。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吕初,黄班头说事儿不对,让你开门回县衙。”
说话的声音,是衙门刑房里的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