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师,大燮真正的暴力行当。
大燮武烈羽皇帝姬野以一杆啸牙枪和南离骑兵打下大燮江山。
大燮这个王朝,从立国到现在都有着浓厚的‘武力’色彩。
吕初也没有想到,之前每日结算上面的那些‘?’竟然是在暗示。
暗示自己没有彻底收拾掉韩三皮。
现在将他解决,终于获得了完整的收获。
看来以后可以通过‘每日结算’的信息,来推测对手情况了。
‘斩杀’、‘诛灭’‘屠’等字眼就是收拾干净。
今日‘镇压’、‘降伏’之类说明,这玩意儿还活着,而他们没有死透,甚至还能影响到自己的奖励。
至于上次弄死那画皮鬼,出现的字眼则是‘诛杀’。
说明当时的画皮鬼是彻底死透了。
想到这事,吕初耳边忽然浮现白天内白朴子的那句话。
“那画皮鬼是个赝品鬼,所以你我才能堪堪拿下。你要是去城外韩家,那就是找死……”
果然这混账是知道些什么!
吕初从旁边巷子里翻出一个旧麻袋,将韩三皮的尸首当即装了进去,拖着麻袋抽着刀便向药铺走去。
至于地上渗出的血,对外就说自己弄了套羊蝎子,反正也不会有人真的打开去看。
……
再次来到城西药铺,吕初敲门。
开门还是小红棠,她看着一脸血雾,身上衣服还有破口的吕初有些意外。
“吕初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找你爷爷。”
“爷爷,睡下了。”
小红棠看吕初神色不对,有且怯怯的说道。
“叫醒他。”
“要不你和我说吧。”
吕初没有废话,直接提着刀拖着韩三皮的尸体向药铺里面走去。
白朴子今天定然是向自己隐瞒了,而且他甚至知道韩家的事情。
这些东西,自己若是不问个清楚,怎能心安。
还没有等吕初走到院子,白朴子一身灰色襟衣从院子里来到大堂门口,他瞅着面色不善的吕初,直接掐指演算后,眉头舒展起来。
但还没有等他开口,吕初箭步起,手里差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另只手麻袋一抖,将韩三皮的尸首抖了出来。
旁边的小红棠一双大眼睛全是吃惊,她扭头看向吕初一脸不可置信问。
“他不是死了吗?”
“又活了。白先生,你说咱们当时干掉的画皮鬼,是不是就长这样呀。”吕初皮笑肉不笑的说。
他不知道这白朴子的立场,所以才来这里试探。
看着地上的尸体,白朴子也是失神了片刻。
今日,他为吕初补了两卦。
两卦都出了飞廉之相,第二卦更是引煞成局。
‘蜚廉入关,煞门恶水。’
蜚廉即是飞廉,主孤克遇煞则成杀局。
子时为水,也就是吕初那一劫便是子时到来,需要以金水化出阳火才可破。
看着吕初满脸血雾,还有地上的尸体,他没有理会吕初抵在喉咙间的刀反而问道。
“你杀的?”
“你告诉我,这青石县还能有谁,黄浩?”
听到这个名字,白朴子脸上露出几分嘲弄。
“一个快五十了,连皮肉关都没入的人也配?放心,你将来超过他是一定的。入了‘皮肉关’就是正经武师了,武师的充盈气血寻常邪祟不敢招惹你。”
他自然是明白,吕初这句话开始询问,实则是在打探黄浩的底。
他和那位黄班头并没有见过,没有什么人情利往,便说了真话。
吕初将刀收了起来,看向地上韩三皮的尸体冷声说道:“蜃丹并不是壮阳药,你让小红棠骗了我。”
听到这句话,白朴子却是摇头道。
“不,它是。小红棠没有骗你。蜃丹蜃丹,海市蜃楼昙花一现。你服了它,你想要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你想用它行那事,它就只能行那事。你想要让它助长生,它便助长生。只不过你得付得起代价。”
闻言,吕初眉头皱成一团,他将手放到刀柄之上道。
“你这话没道理。吃药治病,炼丹飞仙,对症下药,怎能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呢?”
“你见过仙人?但邪祟你却见了不少。十几年前这天下就病了,吃药吃得再多,反而徒生不少病灶。邪祟就是这病灶的外显。”
白朴子蹲从地上,在韩三皮尸体上挑挑拣拣,虽然被吕初弄成一摊‘羊蝎子’,但还是能找到些好东西。
他从韩三皮身体里挖出颗黑色如同结石一样的丸状物。
这东西也只是看着像是一个圆,其实并不规整,表面崎岖灰石之地。
“他个鬼骨怎么就这么一点。”
“看不懂就别乱说,只有鬼物类的邪祟才有鬼骨。”
邪祟万千,大燮圣人有言:鬼物、煞气、行尸、得道精怪统称为邪祟。
白朴子擦了擦将那玩意儿收起,才接着说道:“这叫人丹。只不过是品相最差的那种,拿来入药也不合格。”
“人丹?”
“你没看过话本吗?妖物修行多年,为了长生得道,都会炼出一个内丹什么。这韩三皮却是算是得道几分了啊。”
说到这里,白朴子脸上全是讥笑。
福寿禄三宝,人得一便是幸事。这老小子贪心不足,得了意外之财本来可以富足度过一生。
但人心不足,去求那长生,结果却是满门皆死,福禄断绝。
说着便将那人丹随手丢到门外,白雾起,里面游祟身影闪过。
几道游祟为了抢这玩意儿纠缠到了一起。
未几,便出来一阵阵轻微的咀嚼声。
韩三皮费尽心机得到一切,最后化作邪祟食粮。
吕初坐在小红棠搬过来的椅子上,直勾勾看着白朴子。
许久,那白朴子叹了一口气,只得无奈说道:“青石县往北走二十里,,封家村有老封头。他是个老守岁。我救了他孙女的命,从他手上得了这半步‘岁炉法’。你那法门去找他就是。但他传不传你,我可说了不算。”
吕初点头,算是今晚在白朴子得偿所愿,得到了下半册岁炉法的下落。
将韩三皮的尸体装入麻袋后,起身离开。
“小红棠,他身上有伤给他拿些药去。”
“知道了爷爷。”
看着小红棠追了出去,白朴子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杀才,韩家这鱼我都钓了这么久。你倒好,把下面的大鱼给我惊了。人家怕是要提前动手了。”
而这时,屋内响起第四个声音。
“这小子倒是有趣,当时就是他和你一起杀了那画皮鬼?”
“呦,这是盯上了?”白朴子打趣道。
那个声音接着说:“只是觉得这小子有趣罢了。”
……
青石县,黄浩家。
黄浩在县西边有一处三进的院子,这些年他弄了不少钱,不光将自己儿子送到郡城当差,更是又娶了一房小妾。
只是上了岁数,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知为何,今夜透着一股子阴湿,明明是刚刚入夏,这感觉分外不对劲。
怕是年轻时候,身上的刀伤要犯。
而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本来就心烦的黄浩,对这外面骂道:“莫烦老子,自己呆着去!”
‘啪——’
门被打开,吕初拖着一个染血的麻袋走了进来。
昏暗之中,黄浩看不清来人,反而是因为迟迟没有入睡,而心烦意乱。
当下随手将枕头砸向来人。
枕头被吕初稳稳接住,吕初顺手从麻袋之中抛出一个物件丢向黄浩。
那东西丢在黄浩床上黏黏糊糊的,黄浩勃然大怒,直接起身便要发难。
终于,烛光亮起。
吕初给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对面,而黄浩也看清吕初丢来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青黑色,从脖颈处滴着黑红色液体的人头。
这人头不就是那服用‘丹方’异变的韩三皮嘛。
而对面吕初一脸血污,身上还带着伤,他坐在黄浩对面,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水。
这时,黄浩也是清醒过来。看到吕初这幅模样显然是明白出了大事,他将那人头从床上拿下,深吸一口气问。
“出什么事了。”
吕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喝着水,接着缓缓说道。
“黄叔,难怪你睡着呢。你这茶壶里的茶是郡城的黑枣草,这玩意儿火性大。虽然能驱寒,但燥肺。”
黄浩抿着嘴,眼神盯着吕初,但是脚步却向旁边挪动。
他的刀就放在那里。
“黄叔,这一年你收了这两家多少钱。这玩意儿死而复生,现在又多了两条人命,怕是县令大人那里想瞒也瞒不住了吧。县令大人还有一年任期便满,他在咱们这地方爬八年,马上就要去郡城任职,这档口您是在给他上眼药啊。”
黄浩停止了动作,他将目光放在吕初身上。
“小乙,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吕初冷笑一声,压根就不接他的茬。
“黄叔,当年在查山的事儿,是不是该和我说说啊。”
一听‘查山’二字,黄浩瞬间变了脸色,他当即抽出刀,指着吕初骂道。
“混账,那查山之事,我早就说过勿要再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衣着凌乱的捕快,冲了进来。
“班头,县令大人喊您过去。老张死了!老张被扒了人皮,他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