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张屠户头上那滩黑色粘稠之物,众人显然是没有看到。
但是此刻,猪圈内的异象众人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妇人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里一脸惶恐。
“去,去西坊那家药铺,给我把白老头请过来,注意态度。”
很快,白朴子带着小红棠便来到了这里。
看到猪圈的景象,他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沉声说:“怎么把这黑太岁,给弄到这里。谁干的?”
“黑太岁?你认识这玩意?”吕初扭过头,盯着白朴子问。
被吕初这目光一扫,老走鬼人也是浑身不自在。
“你这杀坯莫要这么看我。这所谓黑太岁乃是邪物,不生长于山野。乃是恶念咒法的遗留,专吃血肉的邪物。”
“那不是和游祟一样?”
听到吕初这么问,白朴子抚着自己的胡子轻声道:“这玩意儿的劲儿可比游祟厉害多了。游祟跟它那可纯良太多了。这黑太岁啥都吃,也能被人吃。有些地方的家伙们,专门吃这黑太岁去‘见鬼神’以求长生之法。”
吕初瞳孔一收,他想到在册子里韩三皮提过一词‘巴虺肉’,莫非这二者有什么联系。
见吕初不语,白朴子怕他生了什么心思,赶紧说道。
“你小子别琢磨太多,这东西不是好玩意儿。赶紧烧了!”
吕初点头,指向屋里被捆着张屠户开口道:“那人你给我治了,看看什么毛病。”
等这猪圈堆好柴火,滚滚黑烟升起,吕初似乎看到一股子青黑煞气拔地而起,向着北边飘去。
至于那张屠户,则是被白朴子喂下一口符水后,直接往地上呕出一摊黑太岁来。
那黑太岁黏黏糊糊,里面似乎还缠着人的头发,在地上缓慢蠕动间。
吕初手里的差刀插下,刀身上一道淡淡金红芒光闪过,吕初呼出一口白气。
这岁阳·长庚式,通过自己气血流转间,确实能够起到克制邪祟的作用。
但自己似乎还没有彻底将这玩意儿,发挥出真正的效用来。
只见眼前这黑太岁缓缓硬化,最后化成一摊白沙灰。
这一幕给周围人看得瞠目,西坊药铺白老头一直神神秘秘的,但吕捕头却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吕捕头不光会抓鬼、还能看癔症、治邪物。
四周众人看向吕初目光,更是多了几分说不明、道不尽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佩服。
吕初安抚了屠户一家,拒绝屠户媳妇拿出的孝敬,只拿一两银子丢给赵黄蛮,让他拿着钱请过来帮忙的捕快去外面喝茶。
他自己则是跟着白朴子去了药铺。
……
一进药铺,那白朴子便开口道:“最近你让人收集药材?”
“嗯,防你呢。”
对此,吕初坐下后十分淡定的回答,反而是给白朴子整得尴尬说不出话来。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很不礼貌。”
“对于隐瞒不少事实的人来说,我这算得上儒雅随和。”
吕初啜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后开口道:“你这里有没有龙血舌。”
闻言,白朴子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没有,那玩意儿不耐存放,只有最新鲜的才能用。放久了,药效全无一般都被人制成疗伤药,用来休养气血的。”
说到这里他又好奇地问:“我不是让小红棠给你弄了伤药吗?”
吕初沉默,看着旁边蹲在角落里扒拉蜘蛛的小红棠,他十分干脆。
“告诉我那里能采到就是了。”
“北边封家村,后山山崖。”
“跟我去一趟,这一次你和小红棠都去。”
听到这里,白朴子气笑了。
“我的吕捕头,你我只是合作关系。你想要命令老头子跟你去办事,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吕初扬起头,十分平静地看着白朴子说道。
“封家村,守岁人、龙血舌、黑太岁。近来发生的很多事,都和这封家村有关。那张屠户就是去了一趟封家村才成了这样;还有早些年韩三皮的丹方也是从封家村一位仙师手里得到;我猜那画皮鬼也是从封家村里跑出来的吧。”
话音落下,果然白朴子变了脸色。
他倒吸一口凉气,吕初这脑子不去大理寺真的是浪费了。
他从柜台里走出,来到吕初面前坐下。
似乎是斟酌了几番语气后说道:“小子,县衙把韩三皮的事情按下了我知道。但你要是真去了封家村,就等于真的掺和进去了。你不是最怕事的吗?”
吕初冷笑一声,手指叩击桌面,只听他说道。
“我怕事儿,事儿就不找我了?人没本事,死得更快。”
白朴子点了点头道:“既然黑太岁已经出来,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去封家村。今晚各自准备。不过事先说好,真动起手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派不上用场。”
“你去就行。我要是不行了,临死也会拽上你。”
吕初坚决不给这老东西渔翁得利的可能。
下午时分,吕初到衙门和黄浩告了假,说是要带赵黄蛮去封门村查张屠户的事儿。
起初黄浩还很紧张,但被吕初已经拿捏一半的他,听到和自己当初之事无关,甚至是吕初主动为他擦屁股,忐忑之余也只能批了。
……
入夜,吕初又是点灯翻着韩三皮留下的册子,顺带等着子时到来。
但是翻来覆去,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每日结算】
【晨练炉桩耍花刀,肉铺火烧黑太岁。】
【评价:丁上·下游】
【得‘阴太岁’一份,存养之,可以鬼祟饲之。】
【太岁乃是天外物,是黑是白,看修行!】
吕初忽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手掌变得黏滑不已,定睛看去,却见一团黑色粘稠物存在手心。
真是那白日里见到的黑太岁,它上面生着淡淡绒毛。与白日在张屠户肉铺家看到的邪气恶心太岁不一样的是。
这玩意儿并没有腥臭之气,体外绒毛散发着淡淡阴色月华之光,像是一个光圈长在上面。
那阴太岁浮在在自己手上,竟然在轻轻啃咬着自己。
似乎有着几分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