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着的吕初也是呆若木鸡,这封老汉两次转变立场,反转来得实在太突然。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便和那仙师同归于尽。
这一切来得都太快,莫非先前那一刀捅白朴子也是他们的计划?
一切只为在这关键时候,将沾染了走鬼人血的匕首插进对方身体,从而限制那仙师的行动。
这所谓缉阴司的人,真是狠人啊。
“还看着干嘛,过来扶我啊——”
吕初正要出去扶白朴子的时候,却见原地升起一道青黑色煞气。
煞气凝成张人脸冷笑一声后,直接钻入向小红棠,应该叫‘大红棠’对峙的武师体内。
那武师直接将头上的斗笠摘掉,一张满是肉瘤的脸上,漆黑的瞳孔冷冷的扫视着众人。
“固然是缉阴司出来的‘阴探’,当真是阴到没边了。守岁人以岁火炸身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倘若我修行的不是‘形魂移魄’之法,今夜就真的栽在你们手里。”
一边的小红棠骤然发难,纤细的五指宛若勾爪般探向对方。
却见那被附体的‘武师’下巴上,一串串肉须随风飘动间,反而一刀劈向小红棠。
小红棠苍白的脸上,闪过几丝怒意,被劈退后朝着白朴子吼道。
“白老头,血!给我血!我要撕了这恶心玩意儿。”
再看白朴子,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腰腹,此刻因腹部失血站不起来。
他一脸不甘,刚刚和老封头的计划完美无缺,他甚至选择了以血行法的方式,困住了对方。
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是学‘转魂之法’的家伙,没了封清儿的肉身,反而是附身到其他人身上。
他和封老头谋划这么久的准备,反而成了助他脱困之法。
此刻的他已经筋疲力竭,无力再反哺小红棠,更没有办法拿下他。
“哈哈哈!”
那仙师畅快大笑,他还是笑到最后的人。他将目光放到吕初身上,带着几丝贪婪。
“这肉身不错,正好给道爷当一座‘肉庙’。”
话音落下,他便朝着吕初扑来。
‘皮肉关’武师的身子和常人比自然是强大许多。眼前这肉身纵然是被‘仙师’喂下了吃什么东西,才变成这样,但那也是正经武师身子。
只是踏步的功夫,便来到吕初面前。
吕初出刀,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手里差刀竟然对方一刀劈断。
眨眼间一只有力的手,扼住吕初脖颈,将他从原地提了起来。
月色下,那‘武师’下颌处肉须诡异扭动着,黑漆漆的眸子中透着几分淡淡青色。
他眼中带着戏谑与嘲弄,看着面前的吕初,只是轻笑一声。
“凡人也敢误我天机。”
说罢,眸光之中淡淡的青气飘出,青气汇成一张人脸。
眨眼间,迎面朝着吕初七窍钻来。
却不料,吕初只是冷笑一声。
两个月前画皮鬼也是想这样,剥了他的皮,但最后活下来的却是他。
那青气没有转入吕初的七窍,只因为吕初此刻运转岁炉法,反倒是硬生生将青气逼回了那具身体内。
这‘仙师’也是没有想到,眼前吕初还是个懂守岁之道的家伙。
他二话不说,提刀发难。
既然拿不到身体,那就杀了他,以免夜长梦多。
电光火石间,便下了决断。
却不料一根吊尸绳直接缠住他的小腿,随着吕初一扯,他瞬间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异物!
这小子居然有阴司异物!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瞬间认出那绳子不凡之处,这不是一般绳子,而是来自吊死鬼的吊尸绳。
而吕初则是捡起断刀,直接插入他的胸口。
‘仙师’冷笑,这小子和那老封头一样蠢,以为杀了自己肉身就能解决一切吗?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不对劲。
只听从他身上传来,一阵阵咀嚼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顺着吕初手里的长刀,钻进了自己的身子。并且啃食着自己,啃食得不是这具武师肉身,而是自己的形魂!
他终于看到那玩意儿,那是一摊如同黑太岁般浓稠的黑色液体。
但比起黑太岁这玩意儿显得更有质地,最重要的是那五彩斑斓的黑。
显然不是黑太岁这种邪气森森的玩意儿,而是比黑太岁品阶更高的存在,上面的淡淡的金色纹圈,更是让他感到一阵胆寒。
“你也饲养黑太岁……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在一声声咀嚼中悄无声息的彻底消失。
吕初也是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看着手里的断刀,看着蠕动回来进入自己右臂的阴太岁。
他能感受到这玩意儿,是彻底吃饱了。
这‘仙师’在这里布局这么久,想要炼制‘昇灵丹’,为此甚至还做了韩三皮这路疑兵。
但终究还是一场空。
他看着地上那一地血肉,是封老头也有他孙女封清儿。
此刻,他也明白封老头为什么这么轻易将完整‘岁炉法’交出来。
老头压根没有想能够得到什么,而是早就准备好赴死。
吕初直觉怀里那册子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一阵阴冷。
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那小红棠竟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一滴滴血从她的脸上滴落,坠在地上响声清晰可见。
“能帮我把那钉子插回去吗?”
显露本相的小红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语气阴湿到了极致。
鲜血染红了的眼眸看向吕初,不知是何意味。
吕初也是无奈,他撑着身子来到那钉子前,将钉子捡起,又看向白朴子开口道。
“喂,你爷爷不需要照顾一下吗?”
只见‘大红袍’十分嫌弃地看向白朴子道:“简直就是个废物,要不是他不经艹,我能手撕了那妖道,至于费这般功夫?”
吕初纵然是什么邪祟都见过,但面对小红棠本相这几句逆天发言,听来也是头皮发麻。
“毕竟他也是你的走鬼人,你说话还是……注意些。”
“少废话!赶紧把钉子给我插回去。”
‘大红棠’看向吕初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不耐烦。
吕初只能将那枚铜钉缓缓插进‘大红棠’后脑,四周阴气如同漩涡般汇聚,悉数跟着那黑发收起。
眨眼之间,这大红棠身子缩小又变回了乖巧可爱,扎着羊角辫的小红棠。
小红棠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个哈欠。
“吕初哥哥完事了吗?”
说罢却是一扭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朴子,当即慌忙地跑向他。
一边跑着,一边还哭出两眼泪花来。
“爷爷,你怎么了!”
吕初:“……”
有点怀念刚才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