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缉拿盗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吕初这些快班差役要做的事。
只是这洪泽湖来的大匪也不是一般人,那是盘踞在南方水道上一支悍匪。
四柱八梁,一个营寨下来各司其职足足有三千多人的大寨。
最后硬是逼得朝廷出官军才剿灭。
这样一支流窜到青石县的穷寇,纵然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那也不能当做寻常毛贼看待。
当然了,上面也不会指望一县衙捕快就能拿下这支盗匪。他们只要把分内事做好,粘贴告示、通知百姓就行。
……
吕初从县令书房里出来,赵黄蛮带着几个快班差役当即就迎了上来。
“头儿,怎么了。”
赵黄蛮作为‘吕大帮’头号人物,吕初成为班头之后,当场给他从散役提了头役。
几个在黄浩时期都没有提级,又勤恳办事的老捕快也一并提了头役。
而这些被‘提拔’的捕快们迅速报团,成为了吕初的人。
“黄蛮儿,一会儿会有下吏抄好的告示送来,你们几个张贴出去。还有,晚上巡街四人一班,不要单独出去。”
赵黄蛮点了点头,随后脸色一苦道:“头儿,咱们几个自家兄弟都没问题。就是那壮班班头王磐、皂班班头李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次成了快班班头,他们怕是不服啊。”
吕初只是摆了摆手,似乎不在意这些。
他从腰间掏出一沓黄符,给这些自己人一人塞了一张。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晚上出去都小心些,符都贴在内衬里。记住了,晚上有人喊你莫回头;看见红衣扭头走;城中李家去不得。”
说罢,又掏出些碎银子给了黄蛮。
“这些天弟兄们辛苦了,且去吃茶。”
众人纷纷坚持对吕初抱拳离开。
原先的黄头只会画饼,和一句‘这是县令大人的安排’。从来不像吕头这般想着兄弟。
先靠拢过来的兄弟,隔三差五都有吕头的茶水钱。同快班哪怕之前是黄班头的人,吕初也是有事没事喊来吃酒。
只能说,吕捕头之前在东坊仗义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
青石县,城西一处院子里。
这院子修得还算体面,院中有一木人桩。
壮班班头王磐手持一柄朴刀,对着木人桩狂砍,刀法凌乱倒是力气不小,不知劈了几十刀终于把木桩子砍断。
王磐喘着粗气,眼睛布满血丝。
木桩倒下了,但他心中愤懑不平,依旧没有全部宣泄。
他抓着刀柄吼着,宛若发狂的野兽,然后对着空气胡乱挥刀,似乎砍得便是那吕初小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磐弟,何故如此。”
只见王朗还是一身秀士白衣,从外面走来。他是正儿八经的王家嫡子,母亲是王家家主的发妻。
王磐则是小妾生的孩子。
但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弟弟却是很好。
看到王郎走来,王磐顿时眼眶一红,将手里刀扔下蹲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声呜咽。
“大哥,我想不通啊。为什么这快班班头给了吕初这个土包子!凭什么!这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因为他是入了皮肉关的武师。程县令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位离开。你怕是不是不知道吧,这小子在林城大狱里露了本事。颇得一位大人欣赏。入皮肉关、得贵人看重,只当个班头可惜了。”
听着自己大哥的称赞,王磐脸上更是落寞,连自己这从不轻易夸人的大哥也如此欣赏吕初。
自己盯了这快班班头的位置这么多年,难道真的要什么都不成了吗?
见此,王朗当即陪着王磐坐下。
他拍了拍王磐的肩膀,带着几丝莫测的笑意开口道:“但是吾弟,你莫要灰心。你有一个他们都没有的优势。”
“是什么?”
“你背后站着的是王家,咱们背后是青州王家主家。区区皮肉关的武师,也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当个宝贝。喏,我盯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些成果。这丹,成了。”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瓷瓶,递给王磐。
“大哥这是什么?”
“李家替我盯了这么多年,还有那韩三皮。这些人虽然死了,但他们也成功将丹方试了出来,服下这丹丸,便可入皮肉关成武师!”
王磐脸上尽是错愕,没有想到李家案背后,竟然真的和青石县内三大望姓之一的王家有关系。
难不成说,这些人都是被大哥给……
他的后背有些发凉,拿着丹药的手在颤抖着。
王朗见此,脸上也是露出几丝蔑笑。
“怎么?嫌弃啊。那就给为兄,这丹药我自己吃了。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为兄替你去杀吕初,反正从小到大,都是我这哥哥出头。”
说着要从王磐手里拿过瓷瓶。
王磐‘嗖——’将拉开身位,将里面丹丸倒出,一口闷了这血红的丹丸。
“大哥,看好吧。这次弟弟定不让你失望,什么吕初、黄浩,一群穷鬼也想坏我王家大事!大哥都交给我吧。”
……
吕初自然不知道王家事,他从县衙离开后,便去了城西药铺去找走鬼人。
小红棠还在柜台前看书,大红棠嗜杀贪血,小红棠倒是对市面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好奇。
“爷爷在等你,吕初哥哥。”
吕初再次来到后院,看到白朴子正在画符。
“你来了,那把刀我替你看过了。没有人家动手脚,你小子也真是多疑。”
“但我替那韩子羊挡灾却是不假。我猜摩古教将招阴道人的事儿,全部按在我头上了。”
吕初取来自己的刀,在院子里挽了个刀花,自己寻了地方坐下。
“你小子虽然狡诈,但也确实聪明。你不答应韩子羊进入灵宝宫是对的。灵宝宫那群道士,全是些依附权贵的人。若是没有贵妃,能有今日?咱们‘缉阴司’虽然藏于暗中,但却是正经的朝廷衙门靠本事吃饭。”
吕初笑了一声,他现在和走鬼人白朴子有了初步信任,至少比对韩子羊多。
“你少说些没用的寡话扯淡。这次来的是南边的水匪徒,据说那头人‘浑水蛟’也是摩古教众。我猜可能要来杀我。”
“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