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赵黄蛮赶紧跑了过来,他刚才没有拦着李固,让对方给闯进刑房,坏了吕头儿的事。
这要是吕头追究起来,自己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跑过来的赵黄蛮,吕初冷声道:“下次若是再有这情况,这碗饭你就别吃了。”
说着讲李固丢给赵黄蛮,继续道:“此人对近来洪泽湖的贼人有了解。告诉弟兄们好好招呼着。努力帮李班头回忆回忆。”
见几个快班捕快,扛着李固就要往快班地界去。
李固什么底细,吕初不知道,他就是纯粹的找个理由收拾他。
县令大人给了权,自己必须‘尽心尽力’,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本来快要问出来的东西,全让李固这人搅和了。
见自己家班头这就要被快班的人带走,几个皂班捕快急忙上前道。
“吕头儿,我们班头也是着急。大家都是一个衙门的弟兄,吕头给个面子吧。”
“就是吕头,李班头没有掺和王班头的事。”
吕初看着这些人,发出一声冷笑。
“哦,照你们这么说,是我不对了?青石县近乎百里,一县八乡几十个村多少大事我一肩挑之。怎么干得越多,受得委屈就越多!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搅得近来大案结不了;搅得老百姓没了生计;搅了县令大人的安排,好好的青石县就毁在尔等手里吧。”
说着便拂袖离去,又进了刑房。
留下一地皂班捕快们,不知该如何处置。
反倒是赵黄蛮瞪了他们一眼,上去一人给了一脚。
“你们这些混账,就是看我家班头太能干是吗,腌臜的泼才们,都滚了。”
……
衙门内发生的事,程道安自然知道。
看着过来禀报的小厮,他开口道:“你也觉得吕初过头了?”
只听那小厮回答:“小的觉得,这吕班头才刚上当上班头几天,做事便如此乖张,他这是代老爷做主。”
程道安将手中茶杯放下,看着自己处理好的公文。
“能者多劳,他吕初是个好苗子。再有十个月,本官就要离开这青石县了。若是能早些找到这群贼人,本官或许就能借此提前离开。谁都不能坏了我的事。”
吕初打了李固这事,他觉得很好。
只要吕初能查到那些贼人的位置,纵然他对外说自己是他程道安的化身,他也不怪。
若是查不到,把差事办差了。
再和他算账也不迟。
像李固、王磐、黄浩这样的废物,从青石县拴条狗也能过来当班头。
……
吕初交代完之后,便回了停尸房。
收拾李固,一来为了立威敲打县衙中那些有叵测心思之人,二来这个李固确是坏了自己的事。
人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看到吕初没有杀李固,白朴子也是长出一口气。
缉阴司的人若是真和衙门交恶,这保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儿。
吕初看着地上灰色香灰,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朴子道:“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
刚才黄浩交代的东西,让吕初有了急迫的危机感。
这所谓的紫殃道人,便是一切的黑手。
这么多年,发生在吕家、肖家身上的事。显然就是此人刻意而为之。
肖母口中那人,想必也就是他。
论家,那是血海深仇,吕初父亲病逝、肖母这些年生的病、还有肖霁月那病殃殃的身体;
论己,查山庇符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这次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了某种实验物。
此下,必须立刻寻求破局之法,不然自己就是他网中的大鱼。
得先知道他在哪儿。
“有,但就是恶心了些。需要给你系上红绳,饮下香灰水,亲自下阴去查。”
“那还等什么。”
“孙女,去给你吕初哥哥弄碗水。”
“劳什么个鸟子劲。再晚点什么都查不到了。”
吕初从白朴子手里拿过红绳,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一头拴在黄浩那可怖的尸体上。
至于香灰,他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旁边小红棠和白朴子,更是呆愣在原地。
不是,你这么生猛的吗?竟然生吃香灰。
这香灰入嘴的味道十分奇特,倒不是吕初生猛,而是在这关头他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
随着草木香灰味道在自己嘴巴中荡开,吕初只觉得身上发冷,正当他想要运转‘岁日经’的时候,耳边响起白朴子的声音。
“别瞎弄,你把炉子点起来,你就下不去了。你要去的是中阴界,枉死之人七天内魂魄不散,你牵着红绳自然就能找到黄浩。”
闻言,吕初只好放弃运功,由着自己身子发冷。
冰凉的感觉,就像是湿水将自己整个人浸透在水瓮之中,窒息感让自己喘不上气。
渐渐地,吕初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然到了一条乡间小路之上。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背对着自己,他手里提着一把镰刀。
他似乎感知到了自己,竟然起身向着小路深处走去。
吕初觉得他很是熟悉,但他分分钟内下了决断,此人定然不是黄浩。
但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于是抓紧时间跟上他。
他在前,吕初在后。不知走了多远,四周灰雾弥漫。
接着只听一声讥笑。
“小道友,想不到你我二人,竟然会在此地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只见从不远处的岔路间,走来一个道士。
那道士一身灰衣,颜色如同烧干的骨灰。手里拿着摇铃,摇铃声响。一个个的跟在他的后面。
这些人吕初或是认识,或是不认识,但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都是来自青石县的人。
这道士长得好生面熟,但吕初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在下摩古教紫殃观,紫殃。江湖上的朋友们赏脸,唤我一声‘紫殃真人’。
‘雀鵠山上有一道观,名为‘紫鸢观’。二十五年前,紫鸢真人突发恶疾离世,其子紫秧离去。后紫鸢观破落。景泰八年,摩古教多了一位‘紫殃真人’……’
吕初还记得那让阴太岁沉睡到现在的‘紫殃祟气’。
没有想到当初带着自己父亲、肖霁月父亲肖义去查山的便是这位紫殃‘真人’。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这里已经等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