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段无涯这里告辞离开后,吕初直接去找韩子羊。
他早就看这牛鼻子不爽了。
你修尸解仙可以,但你这番修行带出多少因果,自己和肖霁月两家差点没有家破人亡。
韩子羊就在青石县驿站落住,似乎帮着府兵处理一些王家、黄家的秘术遗留。
走在街上,众人看着一身便衣的吕捕头,也是纷纷打招呼。
“早啊吕头儿。”
“小乙吃了没,来我这里吃一口。”
“小乙哥,上次我家的事儿多谢了。”
吕初一一他们打过招呼,他几乎可以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
他对青石县各家各户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
才刚到驿站,手里便拿不下百姓交给他的东西。
只得找个巡街衙役,替自己拿着送回城西药铺。
三日前的那一战,县衙里死了不少差役。
有了空缺,那就得有人补上。
但程县令显然是对这不上心,或许是知道了吕初身上还有一层缉阴司身份,竟然让吕初自行招募捕快。
你招人、他发钱。
吕初活了两辈子,没有见过这种好事。
二十几个差缺,里面至少有十五个是他吕初亲自按进来的。
原先是白役的,只要是三日前那一晚上敢上去玩命的,直接提拔成散役;散役的,直接提拔头役再发点钱;至于那些头役但凡出手的,事后都收到了吕初的银子。
钱从哪里来的,段无涯为了支持林城所的建立给吕初留了一箱钱,用作火耗。
当然,用吕初话说这叫‘活动经费’。
至于那些没敢上去玩命的。
那很抱歉,你不是我吕初的兄弟。你和我们青石县衙的捕快们,不是一路人。
一来二去,这县衙里大多数都是自己人了。
天空之上万里无云,白日云影天光之间,似乎淡去了三日前的血腥。
吕初来到驿站门口,自然是被两个卫士拦住。
“站住,什么人。”
被人拦下,吕初倒也不恼。反倒是拱手笑道:“在下青石县快班班头吕初,有事面见韩子羊大人。”
说着便从兜里拿出一些碎银子,塞给门口的卫士。
“我们青石县向来好客,二位兄弟有时间且去喝茶。”
但不料,那两卫士却没有收吕初的钱,反倒是脸上挤出笑容来。
“原来吕捕头,韩大人交代了,您若是来了,直接进去找他就好。”
吕初和他们倒也不客气,直接将钱塞入他们的军服里衬里,拍了拍对方肩膀道。
“晚上我让人来请两位兄弟吃酒,莫要推辞。”
说完便走进了驿站。
见到韩子羊后,吕初可就没有那么好脸色了。
此时韩子羊正在看书,看到吕初进来,也是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得给我,给我爹、肖叔一个交代。”
韩子羊叹了一口气,却是说道:“我未有害伯牙之心,伯牙却因我而死。吕旗官来找我讨债也是应该的,动手吧。”
吕初没有动手,而是自己坐在韩子羊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尸解仙?无体无身,对你出刀了。我这账也就清了。你拿我去抗命劫的事儿,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怕那紫殃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让我当套索去引他出来。我替你除了他。一来二去,算上利息和我的损耗,你欠我总共五笔账。咱们慢慢来。”
韩子羊也是一愣,这算账还有这种算的。
这吕初不去赌场放钱,简直屈才浪费。
但吕初这话也不假,这因果却是在他这里,若是不还清。
因果也便无法了结,他怕是再难以精进。
刚在若是吕初出手,反倒是这账清了。
这小子是他见过最奸猾的武师。
吕初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啜着茶,许久才说道:“紫秧道长,你可得想好了。勿要因为一些因果,耽误了自己。”
韩子羊嘴巴张了张,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吕初的话。
许久只听他一声叹息,算是认了命。
“放心,我吕初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刮骨吸血的事做不出来。缉阴司林城所刚成立,确实需要一些钱粮招募能人。也不多要。金子一百两、粮两千石。你们灵宝宫出得起吧。”
“小事小事。”韩子羊松了一口气。
灵宝背靠贵妃这些还是出得起的。
“像惊蛰这样的神兵利器再来几柄吧,林城所初建得有镇场面的东西,不然……”、
韩子羊摇了摇头道:“吕大人玩笑了,这把惊蛰乃是兵家【二十四节兵】,这把本来就是酬谢你为我贫道挡劫之物。你就算是杀了贫道,也找不到第二把了。”
不是他讨价还价,是真没有。
兵家圣人,孙武曾委托好友‘匠人公输’以二十节气特征,打造二十四把兵器各个都是‘宝器’。若是集齐这二十四把宝兵,也就等于获得三十六‘地珍’之一【二十四节气】
“那我要道门修行之法,你那至净法分交给我。”
韩子羊沉默着,许久还真从怀里套出几本册子。
“至净法已被国师拿走,我手里还有一些其他道门典籍。吕大人你看……”
吕初一把拿过,也别管是不是好东西,给就拿上。
“行,今天算是抹去一笔账。私事完了,倒有些公事请教韩大人。”
“吕大人,请讲。”
说着吕初便将自己进入走鬼状态后,看到的事情告诉韩子羊,只不过将引阴太岁入体的那个环节省略。
听到吕初竟然可以进行‘走鬼’,韩子羊也很吃惊。
这小子既是武师又是守岁人,现在还能懂得了走鬼人的本事‘下阴走鬼’?
要说前者,武师和守岁人,本来就是金火不分家,守岁人是从武师里面分离出来的门道。
大燮朝也有不少守岁、武师双修之人。
你要是说,他还会走鬼。那可就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但吕初说的事,也不是小事。
韩子羊当即掐着手指头,原地开始起卦,许久之后叹息口气道。
“本来以为明年七月十五查山开启前,能过些舒坦日子。看来是过不成了。”
说完,直接看向吕初解释道:“北面那处红雾,应该就是兖州最近闹得十分厉害的【红灯娘娘】。‘红灯起,命索来’,怕是对查山密宝生了觊觎之心。
西边应该是兖青二州交界处的古战场,时常有阴兵借道景象。至于东边……青州往东就是大海,应该是海上有什么东西化蛟了。这二者暂时无妨”
“还有南边呢?”
韩子羊沉默了片刻道:“不清楚,就怕是淮水下面的白水镇盯上了你。你得了这十年里从查山出来的根符,如那黑夜里的耀火,出现的那一刻便被盯上了。”
吕初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若是没有山火庇符,自己也不能这么快踏上武师之路。
这玩意儿他倒是想交出去,但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怎么交?交个屁!
“看来查山开启之日,不光是摩古教,还有这些厉害邪祟们也要过来是吧。”
韩子羊点了点头,这点上吕初说得确实不错。看着吕初身上五气混杂。
象征官运的青紫之气浓了几分,但被更浓郁的血红煞气压着,其中又有淡淡的金色岁阳之气隐没其中。
三气之外,还有青白兵戈之气、和青黑邪祟之气。
换成正常人,这五气加身早就命格崩碎,埋尸于路边。
这吕初不光没事,反而五气映衬本主本身很是一般的‘机梁命格’,在此刻有种蜕皮换骨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查山根符的妙处?
“吕大人,最近你命格戊土加了七杀了。棺材锁住难从格,虽然喜火却是水命。今年入冬那段日子,一定不要外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