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吕初简单和左慎为在县衙内吃了口便饭,便借故回去准备明日之事。
走在阳谷县路上,旁边的小红棠开口道:“吕初哥哥,这位左大人比程道安好说话多了。”
吕初笑笑,将手放在小红棠头上。
“勿要将表面看到的当成真的。”
“那吕初哥哥,咱们休息一晚,明天去城外?”
“不,今晚办事。”
小红棠眨着眼睛,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吕初,不是说好明天出去吗?
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乎吕初哥哥每次出手都在晚上。
说白了,寻常解决邪祟之事,都是寻个白天阳气最旺时机。
到了吕初哥哥这里,偏要在子时之前动手,玩的就是以人之弱,攻邪祟之强。
吕初哥哥真男人!
回到客栈的时候,周围店铺都已经搭起门板准备关门,只有客栈的门还开着。
但却不见那小二,吕初走进客栈,看到老板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盘。
那老板打量了吕初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斟酌片刻后说道。
“贵客怕是初来阳谷县吧,纵然贵客一身本事,这阳谷县的晚上,还是不出去为好。”
吕初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老板的话来了兴致。
他来到柜台前笑着说道:“老板,不知你们这里可有烧刀子?”
“酒,开客栈的没有酒,那怎么行。”
“送我一坛可好。”
老板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贵客这话说得,您是贵客,怎么不送您。”
说着便提着一坛烧刀子走了出来。
吕初这次住店给的钱可是不少,送一坛烧刀子也不亏。
吕初从他手里接过酒,直接拍碎泥封,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贵客,这酒可是烈酒啊。不兴的这样喝啊。”掌柜见状阻止。
“不喝酒,怎么敢走夜路。”
一坛烧刀子见底,吕初的脸也是荡着红意。
老板没有见过这样人,那如此烈酒当水喝,此人怕是到明天下午也起不来。
却见吕初深吸一口气,浊气一吐。带着酒腥味的饱嗝,充斥着整个大堂。
但是随后,只见吕初嘴里缓缓吐出白气。白气灼灼,里面混杂着热气,连带着整个大厅内温度高了不少。
掌柜顿时脸上无比诧异,他吞了一口口水随即低下头道:“大人,莫要为难小的。我们只想过些平静日子。”
吕初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蹬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客房。
看着吕初离开,客栈老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被找上门来了吗?
……
入夜,又是亥时。
吕初提着刀,直接从房间窗户跳了下去。身子轻盈如猫,落地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吕初哥哥,你又精进了。”
一只手接住跳下来的小红棠,将她放在地上。
二人走在阳谷县的街道上,主打一个‘吕班头钓鬼,愿者上钩’。
月色阴沉,这阳谷县家家户户门前都贴着符纸,地上撒着混着朱砂的石灰。
朱砂属阳,可以起到驱赶寻常游祟的作用。
遇到有道行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邪祟分为:尸、鬼、魅、怪、邪,你算那种?”
吕初好奇地看着小红棠,毕竟小红棠拔了钉子变回大红棠,便是传闻中接近凶神的‘红魇魔’。
几次,见大红棠出手,吕初能够感觉到大红棠的力量,因为走鬼人和身上的枷锁,最多只是发挥了一成实力。
闻言,小红棠思考了一会儿道:“小红棠才不告诉你o(^▽^)o”
吕初:“……”
两人走着,大概走到了阳谷县东坊,比起西坊这东边要安静了不少。
而四周也升起了浓浓的雾,空气变得粘稠湿冷。
这还没有到那座红楼子,居然就有东西按捺不住了。
吕初今晚出来,就是奔着搂草打兔子,打着什么算什么。
雾气之中传来的唢呐声,是娶亲时候的喜调。
吕初将手放在刀柄上,他还在等。
终于,从另一边传来同样的唢呐声,是送葬的哀调。
来了,传闻中的红白撞煞。
从雾气之中走出,一队穿着红衣抬着轿子的人,最前面的那人面如白纸,手里拿着把染血的斧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红灯娘娘,请你入轿。”
而另一边,那送葬的队伍披麻戴孝,抬着一口气大黑棺,从另一侧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扛着哭丧棒,同样脸白如纸,两腮间抹着红。
“白水娘娘,请你进棺。”
“入轿——”
“进棺——”
“入轿——”
“进棺——”
两种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一般,在吕初耳边炸开。
换作常人,早就听得头痛欲裂,或者说当下被摄走神魂,入轿进棺了。
但就在这时,从巷子里突然跑出一个人。
居然是那店家小二,他直接拉住吕初手向外跑去。
“都和你说了,阳谷县晚上不安全,你还出来!”
他的手很暖,熟悉的温热。
这东西吕初自然熟悉,这是守岁人点了炉子之后,身上的热流。
专门用来护住命火三魂,不被邪祟侵扰。
但,还没有等三人跑出几步。
在一处路口,雾气与唢呐再次袭来。
这雾灰中带黑,显然里面汇聚了煞气。
而当他们看向左边一侧,那店小二更是心凉了半截。
一座破败,老旧的红楼坐落在在那里。
破旧的门窗,‘吱呀吱呀——’地发出响声。
“红灯娘娘,请你入轿。”
“白水娘娘,请你进棺。”
“入轿——”
“进棺——”
“入轿——”
“进棺——”
“……”
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店小二的脸上全然都是绝望。
到了这里,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看来今晚二人也要和那几个死在红楼子的书生一样下场了。
他看向吕初,眼里不由得多了几丝埋怨。
“你来这里的时候,就没有打听过吗?好好活着不好,干嘛晚上跑来送死!”
吕初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炉子倒是烧得还可以,看来平时练功时候没有偷懒。”
随即他大踏步向前,他的口鼻间淡淡白气飘出。
入夜前,他在客栈里可是饮下一坛烧刀子。
烧刀子乃是北方烈酒,以高粱为主,辅以小麦、糙米等粮食为主。其性为火,一直被人当做冬日里取暖之物,
但今日吕初饮下这酒,可不是单纯为了在掌柜面前装腔作势。
他催动全身热流,辅以身上岁炉之力,气血之中的纯阳之气,沿着全身经脉流转。
此刻,吕初身上的皮肤之间,竟然多了很多道竖着的细微金色线条。
浓郁白气,从吕初身上向外扩散,灼热气息生硬地撞入雾中。
小二曾听自己师父讲过,当守岁人将炉子烧出道行来之时,便可运转岁炉之力,使用真正的守岁人神通。
眼前这提刀的客官,竟然也是个守岁人,甚至本事不弱于自己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