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见这画卷化作齑粉消散了。
对此，吕初神色间并没有多大变化。
“那就让她来。要么我斩了它，要它吃了我。这么简单的事，你们非要搞这么复杂吗？”
在这世道，犹豫不是失败，而是没命。
他没有犹豫的机会，在他背后还有好多人，肖霁月、赵黄蛮、那些选择跟着他的人。
他倒了，她（他）们的下场不会比今天的孙老甲好多少。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吕捕头，在吗？”
是左慎为。
“在。”
“那位小姐也在你这里吗？”
吕初看向锦妍，锦妍深吸一口气。
“左大人，我在。”
闻言，从门那头露出左慎为的脑袋。
他看到屋内这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而在他身后，黎叔带着一群武师直接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看到吕初上身精光，正要斥责。
却被黎叔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敢说话。
一群看上去年纪大锦妍很多的武师，全部跪在地上。
“主……小姐，我等来迟，请赐罪。”
锦妍皱起眉头，但还是说了句：“都起来吧。”
却听黎叔说道：“刚才红楼子起了好大的雾气，要不是一道金光破开浓雾，我等根本进不来。”
锦妍低头，然后接着道：“都是吕大人的功劳。左大人，这次你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说完便看向吕初，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却被吕初摆手打断。
“都是小事，有什么明日再说，先回去休息。”
说着便从左慎为手里接过对方脱下的衣服，披在身上带着小红棠和孙大甲的尸首离去了。
至于喜娘，早就消失了。
……
黎明十分，阳谷县外一处山上。
在这里能看到半个阳谷县，吕初指挥着小红棠和喜娘挖了两座新坟。
他连夜用客栈的木板给孙老甲、莫小丙打了两口薄棺材。
便将他们葬在这里。
喜娘揉了揉脸上的汗水，看着吕初不解地问道：“主上，那位贵女可不简单。若是能够搭上她这条线，对您未来在大燮朝堂发展相当有助力。”
从吕初昨晚施展那神通开始，她便服气了。
若是血丹子老东西敢来，她真觉得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吕初。
得了两道查山根符的吕初，显然不能以常人之姿再做推断。
一晚上的时间，她便从被吕初强迫成为内应，转化成了这条大腿我必须抱紧。
她又不是教内那群研究血肉、邪祭、长生的疯子。她追求修行本身只是为了求一个安全。
听到喜娘的话，吕初则是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跟贵女搭上线，未来就一定会好吗？厉鬼吃人有迹可循，朝堂上的相公们吃起人来，连骨头都不吐！她隐藏身份跑到青州，你就没有想过这背后藏着什么事？”
喜娘愣住，顿时后背便是一阵发凉。
许久，她道了一句：“吕大……主上，还是你透彻啊。”
“行了，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吕初时候，那桀骜不驯的样子。这东西，我之前许给你了。”
吕初受不了她这违心的恭维，直接将昨夜那美人皮丢给喜娘。
而喜娘则是将目光放在，小红棠腰间挂着的那双红色绣鞋，她给吕初投了一个娇媚的眼神。
“主上，喜娘的命都是你的。那这玩意儿是不是也……”
吕初冷笑一声：“回去好好办事，这东西自然就是你的。我也不会用什么法咒、秘药胁迫你，毕竟当妖人还是吃朝廷皇粮，你想得明白。”
喜娘嘟着嘴，有些哀怨地看着吕初。
而小红棠则是挡在吕初前面，恶狠狠地看着她。
“坏女人，休要对我哥哥动歪脑筋！”
“嘁，老娘还没失过手呢。小鬼头，你加上你那姐姐在这方面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对吕初行了个礼。
“请主上等喜娘的消息。”
说着便带着美人皮和红嫁衣离开了。
吕初和小红棠又给孙老甲和莫小丙的坟头添了一抔土，便准备下山离去。
他们并不打算进县城和左慎为打招呼，直接回青石镇。
只因为那锦妍就在县衙。对于那位女贵人身上的事情，吕初避之不及。
他是想进步，但步子太大、太急会死。
二人走下山，却见山下官道上。
一辆马车，还有两个武师站在那里，其中一个便是黎叔。
在他们前面，站着那贵女锦妍。
锦妍看着吕初，眼里带着几丝哀怨。
看到吕初下山，还有对自己那避之不及的眼神。
难道说对方眼里，自己比昨晚那红楼子里的邪祟还要吓人吗？
“吕大人，你害怕粘上我的事儿。但总得给我一个回报救命之恩的机会吧。”
她穿着一身白色宫装，清雅秀丽，虽没有插着金插银珠，但那份气度却不是寻常人家女子可有。
吕初看她走向自己，也是礼貌的笑了。
“锦妍小姐说笑了，昨晚就算不是你，是寻常人家女子，吕初也是会救的。”
锦妍哑然，只是看向那马车。
“这马车就是普通寻常马车，一路劳累，吕大人和小红棠妹妹路上歇歇也好。车上一些钱财，也算是我一份心意。若是连这都推辞，吕大人就真……”
“好，多谢。”
吕初二话不说，带着小红棠就是上车。
“吕大人，两次相救，我叫景嫣。若是将来有事，可……”
“我叫吕小心，山高水远，锦妍小姐你我就此别过。”吕初朝十分礼貌一笑。
然后便带着小红棠坐上马车，驾着马车离去。
清晨日光下澈，吕初没有回头，更不留恋。
看着吕初驾车远去，黎叔上前低声道：“小姐，这小子绝顶聪明，倒是可以招揽……若小姐愿意，我可以让人去请……”
景嫣却是摇了摇头，十分平静的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麻烦吕大人。既然他不想和我们有牵连，那便随他。”
但黎叔脸上却是露出几分苦闷之色。
“可小姐你为担上白水镇的因果……这……”
“我们此次入天启城，就是为了向皇伯父禀明‘淮州水难’一事。那玩意儿，早就盯上我们了。她以为自己得了前朝机缘，却也忘了大燮开国以十万武夫镇压天下邪祟的‘甲子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