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立起后，林越很快撞上一堵更硬的墙：没有铁。
采石靠撬棍，伐木靠斧头，连箭塔上的弩箭都是木杆绑石尖。系统蓝图里大半好东西，都卡在“铁料×N“上。贫矿他找到了，可没人会炼、会打。
转机在入冬前。蕾雅从南谷侦查回来，身后拖了个醉醺醺的矮人——身高只到林越腰，红胡子，左手被铁链铐着，右手里还死死攥把短锤。
“南谷废矿里逮到的，“蕾雅说，“他偷我们的矿渣炼东西，我闻着铁味去的。“
矮人啐了口：“放屁，老子在炼自己的钢！你们这破地方的矿渣，比铁峰公国的精矿都——“他猛地住嘴。
林越蹲下来，盯着矮人腕上的铁链烙印：那是一个他系统数据库里扫到的符号，铁峰公国“禁造“标记。
“你叫什么？“
“杜林。“矮人扬起下巴，“锻造行会注册匠师，编号——算了，反正被注销了。“
林越忽然笑了。注销的匠师，被通缉的锻匠，逃到废土边缘——这正是他最缺的人。
他解下自己的短剑，递过去：“看看这铁的成色。“
杜林接过去，拇指刮了刮刃，又凑到眼前眯眼看了会儿，嗤笑：“地精都看不上的杂铁，掺了硫，一砍就崩。你这领主，穷得够艺术的。“
“穷是穷，“林越把剑收回，“但管饭，管安全，给矿给你练。你打出来的工具农具，产出你拿三成。怎么样？“
杜林盯着他，像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想拿他换赏金的贵族。半晌，他伸出手：“先来三斤烤肉，要肥的。谈成了再说。“
当晚，工坊蓝图点亮。源能-120，材料：石料×200、木材×150、铁料×40（林越把库存的废铁全填了进去）。
三天后，“灰岩工坊“冒着青烟开炉。杜林用林越从贫矿里挑出的暗红碎石，架起一座迷你高炉——矮人的炼法怪得很，加了一种林越不认识的黑石当助熔剂，火苗竟是幽蓝的。
第一炉铁水倾出时，林越和戈登都屏住了呼吸。杜林没打兵器，先打了十把铁镐、二十把铁锹、一百支标准箭头模具。
“工具先，“杜林擦汗，“没工具，你采石还是蚂蚁搬家。“
这一招点到命脉。铁镐下乡，采石效率翻了三倍；标准箭头模具一压，箭塔再不缺弹。林越果断用源能把工坊升到 Lv.2，系统解锁“军工作坊“分支——可造弩、可附魔。
账户在涨。日常击杀魔物的源能、建设任务的奖励，加上杜林量产带来的“产能溢出“折算，林越第一次感觉自己在“滚雪球“。
某个雪夜，杜林喝多了，拍着林越肩膀漏了嘴：“你们这矿脉底下的暗红石头，老子在铁峰公国见过一回——那叫'源矿'，只在深渊裂隙边上长。你们那个卡登伯爵，盯的根本不是你这破领子，是矿。“
林越摩挲着杯沿，没接话。系统数据库里，“源矿“三个字确实闪着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那是连蓝图库都标着“未知“的稀有物。
杜林说的，只是冰山一角。他没讲的是自己怎么来的——
三年前，杜林是铁峰公国军械署的首席匠师，注册编号排得上号。他接了一道密令：用源矿，给卡登伯爵锻造一种“能吸噬魔物、反哺持者“的禁忌甲胄。杜林在锻造中察觉不对——那甲胄吸的不是魔物，是活人的生气。他毁了图纸，连夜逃出公国，被以“私造禁械、盗取源矿“通缉，匠师编号当场注销，铁链烙印是抓捕时留下的。
他逃到废土边缘，本想隐姓埋名，却撞上林越这块“穷得艺术的铁“。
“杜林，“林越那晚平静地说，“矿脉的事，别对外说。“
矮人打了个酒嗝，比了个封嘴的手势。他没说自己的过去，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少领主，不是卡登。卡登要源矿造兵器，这孩子，要源矿立墙。
窗外，雪落无声。工坊的蓝火映在林越眼里，像一颗刚刚点燃的、还很小却不会再灭的星。而杜林在火边眯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逃了三年的手，终于又能安心打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