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黎明时分，谢寒披着晨曦微光，贴墙行走在阴影中。
他手指摩挲着玄铜扣，能感受到有一丝丝暖流渗透入体，令他身子骨更加轻快，体力也得到了补充。
这是玄铜扣的被动在发挥作用。
行至一处街角，谢寒看到一家杂货铺，他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眉头微皱。
“这一方世界，古物价格都奇高，正规铺子里，即便最便宜的也要几块银元，我根本买不起！”
“而且，警司有令，严禁私下交易古物，所以正规商铺我根本买不到，只能去一些灰色地段看能不能捡漏。”谢寒心道。
至于为什么管得这么严，他也略有耳闻。
他听闻，此界有部分古物蕴藏神性，武者可激发神性，令其具备不可思议之能。
温家雇佣大量百姓打捞沉船古物，原因也在此。
“花钱买古物，这条路走不通，去河司靠自己打捞才是正路。”
谢寒思量着，已是抵达了河司大院，他经过杂物库房时，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手掌上山河血契也一闪而逝。
他目光一扫，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堆放有大量刚从河司捞上来，还未验货，估价，入账的古物，不禁心头一阵火热。
“这库房里一定有不少神性古物，可惜，我根本接触不到。”
“如果我能成为大朝奉弟子，我便能光明正大进库房，还能获得很多与神性古物接触的机会。”
“我一定要通过大朝奉考核。”
谢寒心中暗下决心。
黄昏时分。
谢寒等一众捞尸人从风陵渡返回了河司大院，一个个神色疲惫。
谢寒也是如此，他领到三十枚铜币，回身站在了墙角的阴影中，丝丝缕缕的暖流凭空出现，侵入身体，令他疲惫感大减。
今日，他并无收获。
不过，他心态放得很平。
三丈探查范围只是让他搜寻到古物的几率大大增加，但不代表百分百。
大河滔滔，水域宽广，深不见底，空手而归是常态，他仍然充满信心，今天没有，明天后天一定会有。
入夜。
诸多捞尸人照旧于后院练武场集结。
陈忠准时到场，朗声道：“先站桩，一个时辰后，石队长教你们拳法！”
“散开！”
哗啦啦！
诸多捞尸人分散开来，按照这几日陈忠所教在院中站桩。
只是，绝大多数人姿势都歪歪扭扭，看上去惨不忍睹。
陈忠一边在人群中走动，一边大骂。
“他娘的，腚撅这么高，欠干啊？”
“还有你，双膝微曲？听不懂人话，耳聋了？”
“双手虚扣，谁让你握拳的？一帮蠢驴！”
陈忠提一根木棍，边骂边打。
仅半个时辰，院中就躺倒一大片，其余站着的也多是汗落如雨，颤颤巍巍，似是随时都会倒下。
一个时辰后，院中只有两人还站着，一个是柳獠，另一个就是谢寒。
他站在墙角阴影中，无时无刻都能得到体力补充，以至于站了一个时辰，也只是疲惫，不至于站不住。
陈忠诧异地扫了一眼谢寒，柳獠身强体壮，能站下来他不意外，但谢寒看着身子骨瘦弱，竟也坚持到了最后，这让他很意外。
不过他也没多问，因为石莽到了，依然是搂着一对美女。
两名女子穿着瘦身旗袍，走路时挺翘的臀胯左摇右晃，踏入院中的瞬间，更有一股香水气味飘散开来，令院中很多人口干舌燥。
石莽挥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左侧女子的丰满臀峰上，那女子发出一阵娇呼。
“讨厌！”
“身子骨都被你打酥了！”
那女子都抛着媚眼。
石莽哈哈大笑：“回房等着，老子马上过去。”
两名女子都转身离去，走之前，左侧气质成熟的女子还频频回头，目光似是在打量柳獠。
石莽则挽起袖子，径直来到队伍最上方，一声大喝：“给老子起来，睡什么睡？”
哗啦啦！
诸多捞尸人都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陈忠，把册子发下去！”石莽喝道。
”得嘞！”
陈忠招呼几个壮汉从一旁厢房里抬出一口红木箱，箱子里装满了一份份泛黄书册。
几个汉子立刻将书册分发了下去，人手一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水狸拳。
“今日老子教你们拳法！桩功只是基础，想入门，拳法才是关键！”
“水狸拳分练法和杀招，合共十二式练法，一式杀招！”
”老子只教练法，杀招自己摸索，我只教一遍！看好了！”
石莽随即演练起了拳法，时而腾跃，时而俯身，时而直拳，时而勾拳，拳法柔中带刚，不时能发出一声炸响。
不多时，最后一招演练完毕，石莽吐气收功。
“都记好了，水狸拳总分五境，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
“想过武考，半年内必须踏入小成！”
“陈忠，你看着他们继续练！”
石莽丢下一句话，火急火燎地走了。
“继续练！别给老子偷懒！”陈忠嚷嚷着。
入夜。
谢寒躺在大通铺的床上难以入睡，脑海中不断回忆今日得失。
“有玄铜扣相助，短时间内我能坚持下去，不必担心练废了。”
”不过，这身子骨太瘦弱，随着练武强度加大，以后还是扛不住，得想办法吃肉。”
“身子骨得一步步养壮实。”
谢寒思量着，从枕头下摸出了白天那一本泛黄的书册。
这上面有关于水狸拳的详细介绍，谢寒刚翻了几页，眉头就微微皱起，水狸拳的学习难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单入门就很难，需准确掌握十二式练法精髓要点，能完整打完一套武功。”
“这一步很考验天赋悟性，悟性上佳，月余可入门，平庸者需半年，下乘者需两年以上。”
“也就是说，想通过考核，天赋悟性必须出众。”
“也不知我天赋如何。”谢寒心头闪过一抹忧虑。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是关于水狸拳各个境界的详细记载。
“水狸拳的修炼，不仅需要掌握招式，还要配合水狸血肉，逐渐融合水狸血脉。”
“想踏入精通，需能熟练打完一整套拳法，同时服用水狸血肉，在体内孕育出第一缕水狸异种气血，正式开启血脉融合。”
“想踏入小成，需能灵活拆分、组合十二式拳法，以大量水狸血肉滋养异种气血，令其充盈全身。到了这一步，才算正式踏入气血境。”
“想踏入大成，不仅要完全掌握水狸拳招式变化，还要将水狸血脉融合度提升至六成，完成深度融合。”
“至于圆满，除了悟性、资源与苦修以外，还要将血脉融合度推进到九成以上。根骨不足之人，往往一生都无法达到这一步。”
谢寒看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
武学境界与血脉融合度相互影响，却不是同一回事。
拳法招式练得再好，血脉融合度不足，肉身和异种气血便无法承载更高境界。
反过来，即便吃了大量水狸血肉，拳法掌握不足，同样无法突破。
谢寒合上册子，只觉武道一途，一步一坎，难如登天。
“肉食，天赋，根骨，每一项都得有。”
“若无山河血契，我想练武有成，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现在，再难对我也不是一条死路！”
谢寒将册子塞回枕头下，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准备睡觉。
他并没有完全入睡，他天性谨慎多疑，不信任任何人，即便是睡觉也处于半睡半醒状态，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