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眼里也闪过一抹喜色,有肉吃了。
河司食堂就提供猪肉,半斤100铜币,七百铜币,足够他吃八天。
谢寒拎起钱袋子,不动声色退到墙角阴影处,诸多捞尸人议论了一阵,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七百铜币的确让人眼馋,但不稀奇。
谢寒掂量着钱袋,估摸着份量大差不差,河司虽然层层盘剥,但到手的钱说是多少就多少。
“这锡酒壶卖给外面的商铺,到手的铜板多半能翻十倍。”
“但这事儿太危险,那些个商铺难保没有温家眼线,一旦被查到,必然会被打断双腿双手挂树上去,不值得冒险。”
“还有一条路是去河滩鬼市,但鬼市凶险,杀人越货很常见,我实力弱小,很可能人货两失,风险太大!”
“在没有一定的实力前,还是不要动歪心思!”
谢寒思量着,起身前往食堂。
半个时辰后。
谢寒坐在食堂椅子上,面前放着几个杂粮窝头,一小碟腌萝卜,外加一碗猪肉羹。
这猪肉羹花了他一百个铜币,谢寒闻着肉香,胃口大开,先咬一大口窝头,再夹一块腌萝卜,最后来一勺猪肉羹,腌萝卜的酸爽和油脂香气在口中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独特口感,就一个字,爽!
如果是前世,谢寒吃这么一顿饭兴许索然无味,但这一世,经常饿肚子的他能吃到这么一碗肉羹,胜得过前世山珍海味。
周围诸多捞尸人眼珠子死死盯着谢寒的肉羹,恨不得冲上去分食一空。
只可惜食堂有规矩,寻衅闹事乃重罪,要断双手,没人敢造次。
一刻钟后,谢寒走出食堂,已是将肉羹馒头都吃了个精光,胃里暖融融的。
这是他在河司吃得最爽得一顿,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就得吃肉,不吃肉,身子骨太虚,拿什么练武?”谢寒思量着,起身直奔后院练武场。
不多时,陈忠准时到来。
“老规矩,继续练!别给老子偷懒,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陈忠吼了一嗓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酒,一边观察每一个捞尸人的状态。
谢寒照旧站在墙角,本是暮色黄昏,身上又蒙了一层流动的阴翳,以至于他像是消失在了黑暗中,存在感极低。
当他起手打出第一拳,蓦然发出一声低沉爆鸣,这是只有姿势动作极其标准,发力角度,速度,力量都极其恰当才会出现的情况。
谢寒眼里闪过一抹喜色,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几乎不用思考,自然而然就能掌握各种技巧要点,甚至出拳时都有了一种本能,出招就是满分。
不过,他不敢表现得太突兀,以缓慢的动作完整打完一套水狸拳。
他面前蓦然有山河血契面板浮现,其上多出一行信息。
“水狸拳,入门,进度为1/100。”
谢寒眼前一亮,果然入门了。
他又打了一遍,进度条增加1,这面板没有任何效果,只是单纯记录他的武功进度。
于是谢寒继续练习,打了一遍又一遍,每练一遍,进度值都会有向前推进1%。
而在练习过程中,谢寒也在飞速消化脑海中的经验记忆。
当他打完第五遍,已确信自己完全吸收了这些记忆,在拳法技巧层面不逊色大成。
不过,面板上显示的水狸拳境界仍然只是入门。
他虽然已经获得了大成武者的习武经验,在技巧层面不逊色于大成武者,但这具身体还没有完成相应淬炼,体内也没有孕育出水狸异种气血。
想让水狸拳踏入精通,首先需要吞食水狸血肉,在体内积累第一缕异种气血。
其次,技巧经验并不能凭空强化肉身。他还要一遍遍演练拳法,等身体真正适应这些招式,才能将面板上的进度推进到百分之百。
两个时辰后,练拳结束。
谢寒周身已被汗水浸透,但他并不觉有多疲惫,有肉吃,有玄铜扣补充体力,他完全禁得住这种程度的操练。
而且,今晚他收获极大,已将进度值推进到10。
“只需十日,我便能踏入精通!”谢寒眼眸亮如星辰。
如果说一月内入门,三月精通是天才,那我算什么?十日内精通,天才中的天才!
“天才的天赋终究比不上我的山河血契!”谢寒心道。
数日后,谢寒成功将水狸拳进度值推进到入门100。
到这一步却是卡住了,获取水狸肉迫在眉睫。
谢寒思来想去,只能花钱买,只是价格太昂贵。
“河司食堂里,一斤水狸肉需八百铜币!我若是能打捞到一件价值更高的古物,换个十来斤水狸肉不是难事!”
第二日正午。
谢寒又照旧撑船,于河上泛舟,四处探寻古物。
行至半途,他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循声望去,远处有一条船翻了,两个捞尸人落入水中,在不停挣扎呼喊,血水和浑浊河水混杂在一起,不停翻滚。
谢寒能看到有一道黑影在水下浮沉,观其轮廓,乃是一头水狸异兽,其个头不小。
周围有捞尸人经过,纷纷避而远之。
在河司,人与人之间信任感为零,若落入水中,除了祈祷老天相救,那就只能等死。
两个捞尸人的呼喊声越来越微弱,脸上绝望的表情清晰可见。
最终,这二人沉入河中,尸体也没能留下。
谢寒望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心底却泛起一丝不安。
“捞尸人终究是太危险,若不慎撞到成年水狸兽,被拖入河中,注定是死路一条!”
“还是得想办法当朝奉,不但能接触到更多古物,还不会有太大风险。”谢寒心道。
他略一思量,很快抛之脑后,与其担忧未来,不如把握现在,寻找更多古物,然后练武,变强,用双拳打破困境。
谢寒用力一撑,木舟向远处飘荡而去。
这一日,他并未有大收获。
但好在他之前所得古物花费的铜币也没用完,他并不急。
当晚。
天降小雨,诸多捞尸人冒雨苦练武功。
谢寒照旧站在墙边,一遍又一遍演练拳法。
虽然进度不再增加,但每一遍打完,体魄仍然会增强几分。
忽然,后院大门被一脚踢开,石莽大踏步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倒是没带女人,只是板着脸,手里提着一壶酒。
“哎哟,石队长来了!”坐在椅子上的陈忠慌忙起身迎接。
石莽也不接应,一边在人群中穿行,一边目光来回扫动。
“没几个能入老子眼的。”石莽即将穿过整个人群,心里暗骂了一句,忽然他眼角余光一扫,注意到了墙角的谢寒。
他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嗯?这小子,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