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獠跨步前冲,猛然一拳轰出,直取谢寒心窝。
这一记直拳又快又狠,带起一阵呼啸拳风。
拳头在谢寒眼中迅速放大,但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看得出柳獠的水狸拳已经达到了精通,但在他眼里依然是破绽百出。
在拳头临近的刹那,谢寒身体后仰,惊险躲开拳锋的同时又偏转过一个诡异角度,抬手一拳轰出,正中柳獠胸口,后者骤然被轰飞,跌落在地。
柳獠眼里闪过一抹骇然之色,谢寒这一拳动作快,力量大,像铁锤一样砸在他心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而且,谢寒的身体灵活得不像正常人,他完全碰不到,也防不住。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强?”
他正要起身,谢寒已是出现在他面前,抬腿一脚,狠狠踏在了他右臂上。
咔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骨裂声,柳獠右臂发生了明显的扭曲变形,剧烈疼痛令他面容都扭曲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
谢寒眼里有杀机一闪,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柳獠必须死,但不是现在。
院里有院里的规矩,发生冲突,打伤可以,打死不行。
所以,谢寒毫不犹豫,又猛然抬腿,对着其另一条手臂重重踏落,又是一声脆响,柳獠另一条手臂也废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柳獠惨叫了起来。
周围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心生寒意,谢寒出手时的狠辣程度大大出乎他们预料。
河司里捞尸人不少,下手狠毒的也不少,但像谢寒这般年纪,下手这么狠的却是极少。
谢寒又抬腿一脚踢出,柳獠被踢得翻滚了出去,当场昏死。
这一脚谢寒没有下死手,避开了他的关键要害,但也使出了全力,踢断了柳獠几根肋骨,若得不到及时救治,他会死。
而就算救回了一条命,柳獠也多半是废了。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柳獠的其他跟班都是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谢寒转身离去,推门走进了苏闲和的屋子,到此时,众人才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大哥快没命了,快抬走,我们去找石队长!”
“特娘的,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大哥这多半是废了!”
“嘘!小声点,别惹那个煞星,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
几个汉子抬着柳獠迅速离去。
四周屋子里,诸多捞尸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是窃窃私语。
“谢寒他怎么这么厉害?柳獠被打得像狗一样。”
“谢寒那拳法多半是精通了,啧啧,天赋高,下手狠,这河司大院以后谁还敢招惹?”
“幸好以前我没招惹过他,不然,睡觉都不踏实哩。”
此时。
房间里,苏闲往嘴里丢了一颗脆枣,脸上带着玩味笑容。
“小谢啊,刚才有两下子嘛,拳法精通了?”
谢寒点点头,坐在凳子上,舀了一碗水狸肉汤。
“不错不错!”苏闲和笑了笑,忽然,身子一闪,出现在谢寒身旁,捏住了他的肩膀。
谢寒下意识去拔腰间的匕首,但苏闲和又一闪拉开距离,整个过程迅捷如风,他完全反应不过来,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和强大武者之间的差距。
“嘿,你小子真是个人才,身子骨柔得像条蛇,看来已经是初步融合水狸血脉了,啧啧,不到半年就到了这一步,至少得是上乘根骨。”苏闲和笑道。
“上乘根骨?”谢寒疑惑。
“不错,咱们这儿根骨分三等,上,中,下,看得是与水狸血脉融合的速度和上限,半年内达到初步融合,那便是上乘,两年内则是中乘,至于下乘,那就不好说喽,有的人兴许一辈子都达不到。”苏闲和笑道。
“至于你,自然是上乘,啧啧,天赋根骨样样不差,现在我叫你小谢,指不定过几年我得叫一声谢哥。”苏闲和说着,坐在了谢寒对面,也从盆里舀了一碗水狸肉汤。
谢寒心头微动,山河血契在血脉方面的优势也彻底显现了出来。
寻常武者受根骨限制,血脉融合不仅速度缓慢,还存在无法跨越的上限。有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将一种血脉融合到三成。
他却不一样。
山河血契可以帮助他打破根骨瓶颈。只要拥有相应武功和足够资源,他便能将一种血脉稳步推进至100%,觉醒完整血脉天赋。
而且,他能契合的不只是水狸血脉。
随着山河血契等阶提升,契约槽位增加,他还能通过其他古物获得新的武功和异兽血脉。
当然,融合的血脉越多,消耗的资源就越庞大。
但只要拥有足够古物和资源,他就能以不同血脉补全自身,不断拔高武道上限。
“话说,小谢,你欠我的二十块大洋什么时候还?”此时,苏闲和吹了一口气,吹散了汤面上的浮油。
“是十五块。”谢寒纠正。
上个月月底,刀三逼上门来,他自然不可能一次性拿出十五块大洋,于是就向苏闲和借了一笔钱,苏闲和倒是很大方,果断给了钱。
“哦,原来我记错了,是三十块,小谢,你可得努力赚钱呐,这钱要是一直还不上,你就做好一辈子给我制毒的准备吧。”苏闲和笑道。
谢寒没有再搭话,苏闲和的话永远不能当真,他快速喝完最后一口水狸肉汤,起身要向外走。
“欠你的钱,我一定还!”
“对了,小谢,明天休沐,回家记得别乱跑,韩重钺又出现了,啧啧,这一次更疯了,三天连杀七人,你小子可别死在他手里。”苏闲和轻声道。
“我明白了。”谢寒脚步一顿,心说真是阴魂不散。
之前沉寂了一个多月,他本以为韩重钺已经逃离了芮城县。
现在,他的头顶又多了一柄悬顶之剑,而且是最危险的一柄,一旦落下,他难有活路。
“我得尽快变得更强。”谢寒心道。
次日清晨。
谢寒在巡籍房登记名字后准备回家,今天是休沐日。
未曾想,他刚出门,就被一个高大身影拦了下来,这来人正是石莽。
“昨日柳獠是你打伤的?”石莽盯着谢寒。
“是。”谢寒点头,心念一动,玉简上,石莽的画像已经浮现,黑得发紫。
“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辣,三两句话就把人打成重伤,我看你小子就是个祸害,不拿下你,以后整个河司都得乱套。”石莽厉声道。
“动手,把这小子送去水牢,我要亲自盘问。”石莽一声大喝,身后闪出两个高大汉子,拿着麻绳就要动手。
这一番对话周围有很多人也看在眼里,一时间都心生不忿。
要说规矩,柳獠才是最不守规矩的那一个,又是伤人,又是抢钱。
石莽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柳獠吃了大亏,他反倒跳了出来,这般蛮横无理,令很多人心里憋了火,但又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
而这一刹那,谢寒脑海中已是在思考若出手反抗,生还的可能有多大。
因为水牢是所有捞尸人的噩梦,如非迫不得已,绝对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