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沈师!”
六人同时起身,齐声呼喊。
沈朝奉微微颔首,坐在了最上首椅子上。
他右手捏着两枚棋子,一黑一白,五指连动,两枚棋子绕着手指不停翻转。
“云锦!去内屋把前几日新到的那件断梳给我取来!”他安静沉思了一阵,蓦然吩咐道。
“得嘞!”
林云锦起身去堂屋,不多时回来,手里多了一件巴掌大的木梳。
林云锦双手呈上,沈观奕接过木梳,不紧不慢道:“老夫的断器之法在册子上已写得明明白白,但那是理论,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朝奉,还需大量实践。
从今日起,老夫会亲自演示,如何鉴定不同种类的神性古物,各位需认真观摩,结合理论加深理解,能学到几分真本事,看你们悟性有多高,下得功夫有多深。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成了我的弟子也只是个开始,想晋升朝奉,还得靠自己!若接下来表现得蠢笨不堪,不停出错,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沈观奕说完,白奉崖等人明显都身子一紧,谢寒则依然面无表情,内心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沈观奕扫了一眼,觉得敲打得差不多了,直接开始教学。
“第一步,观形!”
“这木梳坠入河中几十年不腐不烂,有怪处,初步判断是神性古物。”
“但怪东西不代表就一定是好东西,观形第二步,要观纹。”
“梳背有黑纹,这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内里长出来的,这就是灵纹!”
沈观奕讲得不快,谢寒听得很认真,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木梳,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第二步,验血!”
沈观奕从怀中抽出一根银针,于指尖一刺一挑,一滴血珠渗出,又滴落在木梳上。
木梳立刻吸收了血液,梳背上灵纹有微光亮起,不过光芒极弱,且刹那黯淡。
“血能入器,说明有神性,灵纹虽亮,但前后不过一息,可判定为下品残韵古物。”
“第三步,共鸣!”
沈观奕双眸凝视古梳,约莫三五个呼吸,古梳竟轻轻震颤,梳背上有灵纹时而亮起,时而黯淡。
“第四步,回响!”
沈观奕话音一落,古梳上有朦胧水汽滋生,并迅速扩大,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谢寒置身于水雾中,只觉身体被暖风包裹,又好似在被少女的手掌轻轻抚摸,说不出的惬意。
不过,这水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不过三息,房间里再无异状。
“从云锦开始,轮流观摩木梳,用脑子仔细回想老夫刚才说的话,能悟透几分算几分。”
沈观奕说着,将木梳递给林云锦,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红布,轻轻擦掉掌中水渍。
“老夫刚才这一套流程走完,已可初步断定,这是一件下品残韵古物,对人体无害,可激发水雾,滋养人之体魄,消除疲累,有用,但用处不大,放在河司内部,作价不超过八块大洋!”
众人传阅观摩之际,沈观奕又不紧不慢道。
不多时,众人观摩完毕,木梳转了一轮,又回到了沈观奕手中。
“云锦,木梳送归原处,再取一件古物来!”沈观奕吩咐道。
“得嘞!”林云锦应了一声。
接下来,沈观奕继续演示教学,一件又一件古物被鉴定出神性与功能,一整个上午,七件古物被定价。
到日上三竿,沈观奕沉声道:“今日授课到此结束,云锦,带他们去内库外层,各自挑选一件古物用于观摩练手。
从今日起,三十天内,你们六人每人需经手鉴定一百件古物,这是一次考核,表现出色有重赏。”
沈观奕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丢在了桌子上,起身离去。
他也没具体说重赏是什么,但众人都隐隐产生了一抹期待,沈朝奉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吐口唾沫就是钉,他说是重赏,那就一定差不了。
林云锦捡起木牌,这木牌是沈观奕的身份牌,造型与谢寒几人的差不多,只是上面的字是大朝奉沈观奕。
“跟我走!”
林云锦起身,带着众人前往内库。
谢寒对此也有一定了解,内库也在中院,乃是河司重地,专用于存放各类神性古物,唯有得到沈观奕或者温家三大掌权人之一点头才能进入。
据说分为内外两层区域,外层区域古物数量多,价值低,内层则都是珍稀强大古物,但数量少。
与之相对的还有一座外库,专用于存放未曾清洗鉴定的杂物。
谢寒思量着,已是跟随林云锦来到了内库大门外,是一扇厚重木包铁大门,门外有四名身强力壮的护卫。
林云锦出示令牌,其中一名护卫为众人打开了门上的铁锁。
众人入内,面前是一条黝黑狭窄过道,两侧墙壁点着几盏油灯,脚下是一块块平整青砖铺就的道路,而在道路尽头,乃是一道铁栅栏,上有一把更大的铜锁。
谢寒还未入内,已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其内部传来,身体仿佛被牵动着,自然而然要向前走去。
他掌背上山河血契花纹一闪,面前已浮现大量信息。
“锈蚀铜秤砣,残韵下品古物,天赋为镇手,可令手部发力更平稳!”
“沉水乌木牌,残韵中品古物,天赋为避水,可令衣物不受潮,入河斥水不死!”
“白瓷温药碗,残韵上品古物,可天赋为温药,可延缓药性流失!”
“百工错金尺,中品灵韵古物,天赋为定式,可指定一门武功,练习时自然明悟错漏要点,习练速度大增,奖励为练法尺影步圆满!”
…
一件件古物信息如瀑布般从谢寒眼前划过,谢寒心头一阵火热,若能将这些古物全部都契约一轮,那他的实力将提升到不知何等地步?
谢寒思量着,已是跟着林云锦来到了铁栅栏处,旁边有一张木桌,一位皮肤呈古铜色的肌肉壮汉坐在椅子上。
谢寒只是扫了一眼,就能感受到这壮汉实力很强,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强大气势。
林云锦出示令牌后,这大汉果断开门。
“老规矩,每人可借走一件古物,七日内归还,离开时要在我这儿登记信息。”汉子沉声道。
林云锦笑着应道:“知道啦,白叔。”
两人关系似乎很亲近,大汉点点头。
“进去吧。”
谢寒入内,目光一扫,看到里面有四个乌木架,架子上摆放有约莫八十多件古物,模样各异。
谢寒一眼就锁定了那一件带有铜锈,边缘有密集刻痕的青铜尺,也就是百工错金尺。
“奖励是一门圆满练法!若我能成功契约,实力将暴增数倍。”
谢寒一步迈出,握住了这一柄铜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