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虽然各自受了不同的伤,但柳獠的伤在脊骨,此时爬伏在木架上,已是彻底陷入了昏迷。
石莽目光阴冷,扫了一眼柳獠,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考核结束,夺铃者胜!”
木质高台旁,一位汉子高声宣布了结果。
温玄起身正要离去,忽然,石莽站了出来。
“慢!”
“家主,我有意见!”
温玄脚步一顿,温声道:“石队长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家主,谢寒此子心狠手辣,不过是一场考核,又不是生死相争,他先出手碎一人脸骨,又打断柳獠脊梁,这两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多半是要没命,这般狼崽子若成为沈朝奉弟子,难保哪天不会对沈朝奉动手。”
“况且,他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为何能有这般高妙的轻功?背后定有猫腻,我提议打入水牢,严加盘问,防止外部势力安插细作,刺杀沈朝奉。”石莽大声道。
谢寒面色如常,他倒要看看这三个温家掌权人怎么做决定,若真是听信石莽一面之词对他动手,那温家多半离灭亡也不远了。
温玄皱眉,没有吭声,温龙当先道:“石队长为我温家办事多年,劳苦功高,他的话我信!他说这小子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来人,给我拿下,送去水牢!”
“慢!水上飘不过是芮城烂大街的轻功,谢寒能得到也不奇怪,仅凭这一点就断言有罪,未免太草率,我不赞同!”温虎站了起来。
“一个捞尸人,你这么袒护?杀了又能怎样?”温龙挑眉。
“二哥,一个根骨天赋上佳的天才,说杀就杀,这账太亏!”温虎说着,翻开随身携带的账本,又用夹在账本里的朱笔在谢寒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温玄忽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别吵了!考核结果不变,散场!”
温玄当先离去,温龙和温虎本来就不对付,也迅速离去。
石莽脸色阴沉,目光盯着谢寒。
谢寒面色如常,只要家主不放话,石莽再恨,也拿他没有办法。
正此时,有一位穿翠绿色长衫的丸子头少女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怀里夹着一本书。
“武考结束了?你们谁赢了,跟我走。”
“夺铃者,跟林姑娘走!”石莽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我叫林云锦,你们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我带你们去见沈老师!”林云锦嚷嚷道。
谢寒闻言,心头微动。
他听闻,沈朝奉有个义女,和其关系极为亲近,长得极为可爱,就叫林云锦,今天算是见到了,的确是很讨人喜欢,身段玲珑,鹅蛋脸皮肤白皙,说话时左右脸蛋各有两个酒窝。
不过,谢寒也没有动别的心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多时,六人换好衣服,跟着林云锦前往河司中院。
路途中,谢寒独自走在队伍最后方,其衣衫老旧,和旁边五位衣衫整洁、光鲜亮丽的富户子弟显得格格不入。
那五人也打心底里瞧不起谢寒,只是相顾攀谈,不时目光一扫,流露出微不可察的鄙夷。
林云锦走在最前方,不时回头看一眼,目光大多会停留在谢寒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众人已抵达中院。
这是整个河司面积最大的一块区域,朝奉们大多居住在此,西侧是工作区域,用于清洗,修补,鉴定,存放古物,东侧是生活区,乃是一间间独立房屋。
谢寒等人被带到了东侧一间宽敞房屋里,各自寻了一张椅子落座。
谢寒独自坐在窗边,其他五人也围坐在一张雕花圆桌旁,不时交头接耳,窃窃低语。
“你们等一会儿,沈老师马上就到。”林云锦交代了一句,抽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翻开夹在胳膊下的书,细细品读了起来。
谢寒扫了一眼封面,倒不是不正经小人书,是武侠小说,叫什么刀剑恩仇录。
谢寒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忽然,那少女起身凑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谢寒睁眼,忽然看到少女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上下打量着他。
“你有事?”谢寒惊讶。
“你叫什么名字?”林云锦问。
“谢寒。”谢寒答。
“交个朋友吧。”林云锦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乌木盒,“这里面是一颗水狸丸,对你的武道修炼会有很大帮助。”
林云锦脸上带着灿烂笑容,两个酒窝格外显眼,旁边五人眼里都闪过一抹惊讶。
谢寒心里也掀起一阵波澜,他曾听苏闲和提起过,这也是水狸肉精华制成的,相当于小肉丸,里面添加了一些别的材料,更容易被武者吸收,定价在一块银元到一点五块银元之间浮动,稍低于水狸养血汤,后者价格在2到5块银元之间浮动。
林云锦既然是沈朝奉的义女,想来不缺钱,也不缺药,随手送一颗药丸倒也不稀奇,但他好奇,为什么只送自己,其他五人却是不理,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谢寒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的人,即便墨玉简上并没有出现这女孩的名字,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相信任何人。
看到谢寒犹豫,林云锦强行将木盒塞进了他手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哎呀,你拿着吧,还怕我害你呀。”林云锦说着,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偷看了你们比武的经过,按照书上的说法,你这种人将来是要当主角滴,我一定要提前和你打好关系,将来指不定能帮我大忙!”
谢寒面露古怪之色,他忽然觉得这小姑娘似乎脑回路清奇。
他略一犹豫,伸手接住了木盒。
“这才对嘛!”林云锦笑道,眼睛又眯成了月牙儿。
正此时,外面传来一位青年的吆喝声。
“沈朝奉到!”
一刹那,房间里七个人全都站了起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暗纹素色长衫的老者推门而入,但见其身材高瘦,头发花白,但眼眸深邃有神,步伐稳健,气度沉稳,丝毫不见老态,反倒有种经岁月洗练而成的沉稳。
“沈老师,你来了!”林云锦立刻迎了上去。
“拜见沈朝奉!”
谢寒等人都是齐声高呼。
沈观奕点点头,伸手压了压:“坐!”
他径直坐在了最上首一张椅子上,轻声吩咐道:“云锦,去里屋拿六本学徒手册,给他们发下去!”
“得嘞!”林云锦应了一声,快步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