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消散,谢寒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仇杀,但现在看来,这背后的水深不见底。
他扫了一眼旁边那陷入昏迷的络腮胡汉子,不出意外,如果他被带走,下场也和那画面中的人一样,会被吸成一张人皮。
“这两名黑衣人什么来头?那山羊胡老者是谁?为什么他有这么可怕的能力?莫非是某种异兽血脉?可我从未听说过芮城有哪一位强者有这般能力。”
一系列困惑浮现心头,谢寒又探手触摸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也看到一段画面,但这一次没什么收获,看到的是汉子踏入气血境的画面,其满脸惊喜,那是他人生中情感最浓烈的瞬间。
谢寒目光最后落在了旁边这一名被铁链捆绑的络腮胡汉子身上。
他略一犹豫,一刀刺穿了其喉咙。
这一刀既是出于自保,也是因为这汉子没救了,这胸口的出血量,连半柱香都撑不住。
谢寒又触摸了他的尸体,又看到一段画面,这络腮胡汉子正捧着一碗酒在行拜师礼。
他听到一段慷慨激昂的誓词,誓词内容的确是指向永安武馆馆主,大意是拜师后,尊师重道,永不背叛。
这记忆很短,画面迅速消散,谢寒也不敢久留,摸出一瓶化尸水,快速倾倒在这三具尸体上。
而后他施展轻功快速逃离了这一条小巷。
而在他离去不久,又有三个黑衣人抵达现场。
此时,那三具尸体已经被化尸水腐蚀得面目全非,远望去就是一团烂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臭味。
“谁干的?”一位光头汉子骂道。
“两个废物,追一个重伤的气血境武者都能失手,不管了,我们先走,天快亮了!!”另一位瘦高个也骂了一句。
“慌什么,警局那边有顾大人在,谁敢抓我们。”光头道。
“别废话,快走!老爷不喜张扬,这事儿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瘦子道。
三人快步离去。
又过了一阵,伴随着一阵响亮的警哨声,一队警察赶到现场,闻到那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皆是皱着眉头,不停扇风。
打头一位留着八字胡、挺着啤酒肚的警官,乃是警司第七中队队长唐诚。
他扫了一眼三具尸体,冷声道:“怎么回事?”
“启禀长官,永安武馆于昨夜被灭门,六人死亡,三人失踪。”一人道,“这三具尸体身份已经确认,有两位是刺客,一位是永安武馆弟子。“
“杀千刀的韩重钺,又是九条人命!”唐诚怒骂,一脸悲痛与愤恨。
“长官,这批死者不像是被韩重钺所杀,韩重钺偏好锤击,刚猛霸道,死者往往是骨断筋折,不成人形,我看另有其人。”
唐诚身后闪出一位有几分书生气的警员,一本正经道。
唐诚瞥了他一眼,猛然扇了他一巴掌,后者眼镜被扇落在地。
“我说是韩重钺就是韩重钺,下次记住,我不想听到质疑我的声音。”
“是是是!”青年连连点头,从地上捡起眼镜,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唐诚打了个手势:“清扫现场,回去尽快发布公告,就说是韩重钺干得。”
“是,长官!”诸多警员应喝。
…
另一边。
谢寒为了防止被人跟踪,左绕右绕,七拐八拐,多花了半个时辰才回到自家小院门口。
他确信没有被人跟踪,才放心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院子里空空荡荡,陆随安不在家,谢寒略一收拾整理了一番庭院,再度起身出门,他决定购置一些酒肉,等陆随安回来好好吃一顿。
…
与此同时。
温家大院。
一块黄泥压就、平坦宽阔的练武场上,诸多汉子正一对一比拼拳法。
陆随安的对手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个子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
但陆随安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像个疯子一般,拳头似雨点般打在对手身上。
某一刻,陆随安的拳头精准命中了青年下巴,那青年两眼一翻,仰面朝天倒地,直接昏死了过去。
“还有谁?”
陆随安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杀气腾腾,凶狠的目光扫过周围其他人。
众人都面露畏惧之色,不敢接话。
远处。
坐在太师椅上的温玄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目光投向陆随安,温声道:“温泰,陆随安怎么样?”
“老爷,这一批护院我最看好的就是他,这小子身上有一股不要命的疯劲,悟性高,根骨好,敢打敢拼,这种人最适合当咱们温家护院!”温泰沉声道。
他穿着一件棕色长衫,体魄魁梧,双拳像一对铁锤,散发着一股凶悍气,乃是温家护卫队总教头。
“叫他过来。”温玄轻声道。
“陆随安,过来,老爷要见你!”温泰一声大喝。
陆随安心头一震,眼里浮现一抹喜色。
这段时间他拼了命苦修,为的就是能让温玄看到,现在机会来了。
他迎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来到了温玄面前,朗声喝道:“参见温老爷!”
温玄目光打量着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想出头?”
“想!做梦都想!”陆随安语气坚决,掷地有声。
“好!三日后行拜师礼,我来做你的师傅!”温玄起身向外走。
陆随安先是一怔,进而面露狂喜之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温玄连连磕头。
他磕得很用力,磕得额头血红一片,地上都多了一摊殷红血迹。
他一边磕,一边大喊:“多谢师傅!”
一直到温玄远去,他还在磕,这个机会,他等了太久太久,他不想再被人欺负,现在他终于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行了,起来吧,别磕了!”温泰沉声道。
陆随安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你小子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现在跟了老爷,也算是一步登天,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将来前途无量,不过,如果老爷遇到危险,你可以死,老爷不能死。”温泰又冷声道。
陆随安目光坚定:“老爷肯教我习武,他就是想杀我,我也不会吭一声,反正我烂命一条,不值钱!”
“好,我就喜欢你这性子!”温泰眼里闪过一抹赞赏。
他随手一抛,一个白瓷瓶划过一段弧线,稳稳落在了陆随安手中。
“里面是十二颗黄角牛丸,拿去养身子!”
“多谢大人,不知能否将其中一半换成水狸肉丸!”陆随安躬身道。
温泰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但也没多问。
“这点小事还需要问我?自己去库房换!”
“多谢大人!”陆随安大喜,转身直奔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