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任化生回到洞府,径直在石桌边坐下,挥手布下一个阵法,从戒指中取出了那只玉盒。
手指轻按,锁扣弹开,里面正是那块“活着”的红色矿石,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静静地躺在匣底。
他盯着矿石看了两息,用灵力覆上双手,刮下一小撮粉末,放在了玉碟里。
粉末泛着一层莹润的光,还能隐约看到极细的纹路在粉末之间游走。
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取出了丹炉,以金丹火气催动,投入锻体丹的数味草药,待时机成熟,将粉末也投入炉中。
双目中金光连闪,观察着炉中丹药,火候控制得极稳,比之前炼制时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丹成开炉的时候,里面躺着三十六颗暗红色的丹药,比给何君安的略小一圈,表面不时闪过一道血色光泽。
任化生取出一颗,捏在指尖,神识探过去,没发现什么问题,随即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滚烫的药力在胃里炸开,比之前那批强了不止一倍,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任化生的肩背猛地胀大了一圈,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鼓了起来,青筋从额角爬到脖颈,整个人像是被撑大了两号。
灰白衣袍“嘶啦”一声裂开,碎布条从肩头滑落,只剩下一条短裤还勉强挂在腰上。
呼出一口气,挥动双拳在胸前猛地一个对撞。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拳面炸开,刚刚布下的阵法齐齐亮了一瞬才堪堪稳住。
任化生那头地中海被气浪吹得向后飘飞,几根稀疏的碎发在脑后直挺挺地翘着。
他站在原地,又朝空气中接连挥了数拳。
每一拳下去,空气都“砰”的炸开一声闷响,拳风在洞府里来回激荡。
直到最后一拳挥出,布下的阵法猛地一亮再也无法承受,转瞬间便暗了下去。
药力缓缓退去,他身上虬结的肌肉一点点地平复,又重新变回了那副干枯瘦削的模样。
任化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把脑后那几根被吹飞的头发小心地按回原位,轻轻地抹了两把。
低头看向那剩下的三十五颗丹药,沉默了几息,取出五个小玉瓶分装好,
“真够劲儿,就是不知道小师弟能不能顶得住啊。”
何君安刚走回自己洞府前,猛地又是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今儿这是怎么了,仔细感应了一番,【趋吉避凶】也没有给出什么提示,也就不再多想,只当是自己回山的时候被风吹了。
几步走到石床边,取出阵盘,翻到最后一篇,正是聚灵阵的布阵要诀,随即按着阵盘记载的方位在石床四周布下阵基。
聚灵阵的原理也不复杂——四角为基,中央为眼,以灵石为引,将方圆数丈的灵气聚拢到一处。
接着取出任化生给的储物袋,将各种材料按顺序嵌进阵基的凹槽里,又在中央阵眼处各摆了十块水、木属性灵石。
都摆好之后,他在石床上盘膝坐好,凝起神识,催动阵眼。
阵纹瞬间亮了起来。
四角的阵基泛起各色交织的光,中央的二十块灵石同时震颤,一股无形的力道从阵眼中涌出,缓缓向四周铺开。
闭上双目,何君安清晰地感觉到,洞府里的灵气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天工峰地脉火气充沛,海量的火属性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被阵纹牵引着汇入阵中。
水、木两系的灵石则在阵基凹槽里释放灵气,与火气相汇。
三系灵气在阵眼中交织、旋转,渐渐汇成一个缓缓流动的漩涡。
何君安引着这股灵力走进奇经八脉,木灵珠在丹田旋转的速度也慢慢增加,水火灵气从两侧分流而过,周而复始。
灵气入体,何君安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经脉里那些淤堵的地方被灵气一遍遍地冲刷,孔窍堵了多年的杂质被一点点地排出了体外。
又过了一炷香,阵眼凹槽里的那十块水属性灵石“啪”的一声碎成了齑粉,灵气运转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何君安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唤出面板——
【修为境界:练气一层】下面的进度条已经到了42/100。
四十二,算算时间,才刚过去一个时辰,就从二十四涨到了四十二。
何君安盯着那个紫色的进度条看了半天,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咧,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天他就能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可随即他又扫了一眼阵基——二十块灵石,碎了一多半。
十块水属性灵石全化成了粉末,木属性的那十块也暗了大半。
何君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十几块灵石就没了。
任化生给的一百块下品灵石,根本撑不了多久。
灵石是真不禁用啊。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一股异味忽然钻进鼻子里。
何君安皱了皱鼻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从衣领里往外冒。
他又闻了闻袖子,味道更重。
这是——
洗髓伐毛?
之前修炼的时候没见杂质排出来,何君安还以为自己天资过人,天生就是道体,现在看来,不过是灵气浓度不够,冲刷力度不够罢了。
何君安从石床上站起来,从丹田引了一缕水灵气在周身荡了一圈。
清水一样的水灵气贴着皮肤流过,把那层黏腻的污垢一卷而空。
他又荡了两圈,直到身上再没有异味,才散去灵气,重新坐回石床。
掐诀控制洞府的石门打开,山风灌进来,很快把空气中残留的异味冲散了。
他正要换一身干净衣服,手伸进戒指里,忽然停住了。
面板上的进度条还亮着,42/100。
顿了片刻,何君安把干净衣服塞回戒指,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半的水属性灵石和木属性灵石,一咬牙,全部摁进阵眼的凹槽里。
反正接下来还得弄脏,索性就这么着吧。
他重新盘膝坐好,催动阵法。
阵纹亮起的瞬间,他没有像方才那样只是引着灵气进入丹田,而是凝起神识,更多的裹着三系灵气往皮肉筋骨的深处钻。
灵气一遍遍地冲刷,身上的杂质又被逼出来一层,这回比上次还多。
就在这时,他头顶那个蛋本来吸的正欢,突然被这浓烈的异味一冲,晃了晃便从他发顶浮了起来。
往后晃了半寸,可飘出去没多远,又晃回来半寸,舍不得走。
就这么在他面前一尺远的地方悬着,一明一灭地闪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就在蛋离开他头顶的那一瞬间,何君安只觉一股浑厚的灵气猛地从头顶百会穴灌了进来,比方才浓了一倍不止,直冲丹田。
他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在身上,经脉和窍穴里的灵气瞬间被灌满,丹田里木灵珠转得飞快,但根本来不及调和,丹田感觉马上就要爆炸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自己灵石放多了?
何君安脸色一变,立刻凝起神识,试着减缓灵气往丹田冲的速度。
可那股灵气太急太猛,神识消耗极大,识海一下就空了大半。
他咬紧牙关正硬撑着,识海深处那个头骨忽然微微一颤,九道灵纹亮了起来,一股温润的神识从底部涌出,补进了识海。
胸口的玉佩也在同一时间传来一阵清凉,两下一合,总算让他摇摇欲坠地控制住了。
可灵气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渐渐减弱,反而一直维持着那股凶猛的量,不断灌入他的经脉。
何君安来不及多想,只能咬着牙一遍遍地引着灵气走周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阵眼凹槽里的四十多块水属性灵石消耗殆尽,灵气涌来的速度这才猛地一滞,慢慢的缓了下来。
可何君安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的丹田被灌得太满,三系灵气挤在一处,胀得他小腹发痛。
全身经脉、各处窍穴里也淤塞着来不及转化的灵气,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凝着神识,一点一点地把丹田里过载的灵气引向木灵珠,让它把三系灵气一圈圈地吃进去。